差一步的团圆

林砚最先抵达民宿。

他提前过来打扫屋子，一串串暖黄色彩灯缠绕客厅，茶几摆满零食饮料，火锅食材整齐码放在餐桌上。屋子里灯火融融，他心底满是期待，静静等候朋友们赶来。

温穗、苏炀、陆知珩、姜糯、季屿陆续抵达。

空旷的屋子瞬间被欢声笑语填满，舒缓的音乐轻轻流淌，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一切都准备妥当，一通紧急的家庭电话骤然打来。林砚家里突发急事，他必须立刻赶回去处理。

他攥紧外套站在玄关，满心都是遗憾与愧疚：“真的对不起，家里出了事，我必须过去一趟。我会尽快处理完，零点之前，我一定赶回来和你们跨年。”

“没事，家里的事情优先。”苏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坦荡，“我们就在这里守着，跨年烟花，专门给你留着。”

温穗走上前，伸手替他拢紧脖颈处的围巾，晚风从门缝钻进来，冰凉刺骨：“夜里开车风大，慢一点，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等你回来。”

“路上务必注意安全。”陆知珩叮嘱道。

姜糯挥着手，眉眼弯弯：“快点回来，火锅还等着你来吃！”

季屿轻轻颔首：“路上小心。”

五个人留在暖意融融的民宿之中。林砚发动汽车，驶离城郊。车子开出很远，他还频频回头望向那栋灯火明亮的房子，心里不停祈祷家事可以快点了结。

玄关这一场简简单单的道别，竟是永别。1

家中的麻烦远比想象中棘手，一桩桩琐事纠缠不休，时间飞速流逝。夜色越来越浓重，距离跨年零点越来越近。

林砚不停刷新手机，群消息断断续续弹出。

【苏炀：火锅已经下锅，就等你回来。】

【温穗：写了一小段新年的文字，特意留着，等你回来读给你听。】

【陆知珩：外面起大风了，开车注意车速。】

【姜糯：相机已经架好了，准备拍跨年的烟花。】

【季屿：我们在等你。】

消息的时间定格在二十三点十二分。

自此之后，无论林砚如何发送消息、拨打语音电话，对话框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复。

一开始他以为众人嬉闹热闹，顾不上看手机。可距离零点越来越近，依旧毫无音讯，刺骨的恐慌顺着脊背爬满全身。

他顾不上尚未处理完毕的家事，抓起车钥匙，疯了一般驱车往民宿狂奔。漆黑公路两旁树木飞速向后倒退，车子开到极限速度，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远方的夜空，骤然腾起刺目的橘红色火光，滚滚漆黑浓烟翻腾着冲上夜幕。

民宿起火了。

消防车尖锐刺耳的鸣笛撕裂沉沉黑夜，警戒线层层拉起，围观的人群围拢一圈又一圈。空气之中弥漫着灼烧过后呛人的焦糊味道。

林砚跌跌撞撞推开车门，不顾一切想要冲进火场，被消防员死死拦在警戒线之外。

“里面还有人！我的朋友全部还在里面！”他声音嘶哑撕裂，拼命挣扎，手腕被勒得生疼。

民宿内部电路老化，引燃厚重的落地窗帘，火势瞬间席卷整栋楼房。高温扭曲门窗，逃生通道被烈火彻底封死。

苏炀、温穗、陆知珩、姜糯、季屿，五个人，全部被困在火海里面。

几十分钟之前，他们还在群里和他闲谈，满心期待他归来共度新年。

仅仅几十分钟，尽数葬身烈焰。

城市各处，跨年零点钟声准时敲响，漫天绚烂烟花在夜空轰然炸开，满城人群欢呼呐喊，崭新的一年轰轰烈烈降临。

唯独林砚的世界，彻底坠入无边死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