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沉沉覆上海神岛的海岸,海潮一波接着一波撞向礁石,溅起细碎银白浪花,海风裹挟着淡淡的海腥气漫过整片岩滩。
明天一早,众人便要前去挑战海神之光的阶梯。
连日赶路奔波,史莱克其余几人早已疲惫不堪。戴沐白和朱竹清靠着巨石相互依偎调息,奥斯卡、宁荣荣蜷在一处闭目养神,马红俊的鼾声隔着不远都隐约可闻,小舞也沉入浅眠。只剩一堆快要燃尽的篝火,点点余火跳动,暖光忽明忽暗。
整片岩滩安安静静。
唐言独自坐在临海那块宽大礁石边缘,双腿悬空垂着,脚下便是翻涌漆黑的海水。
晚风撩起他的长发与衣摆,他抬眼望向远方隐在云雾之中、只看得见模糊轮廓的海神阶梯,心底隐隐对明日的考核存着几分戒备。
身后传来脚步轻响。
唐三缓步走过来,直接在礁石上挨着他坐下。
礁石位置不算宽敞,两人肩膀紧紧贴在一起,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互相传递。四下同伴尽数熟睡,周遭再没有旁人,终于只剩他们两个。
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飘过来,扫过唐三的脸颊。
唐三侧过头,目光落在唐言脸上,月色柔柔和和铺洒下来,映亮少年眉眼。他刻意压低下音量,声音轻得融进海风里。
“明天,就要闯海神之光了。你也是海神九考,要承受的压力会比其他人重很多。”
唐言转过头看向他,澄澈眼眸盛满月色,轻轻点了点头。他说不出话,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唐三的手背,算作回应。
篝火残余的微光落在两只相触的手上。
唐三反手,稳稳握住唐言的手腕,掌心温热干燥。没有隐秘的伤痛,没有潜藏的裂痕,肌肤相触只有纯粹温热的触感。
“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唐三微微凑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唐言的耳廓。
“若是阶梯上的重压扛不住,不必死撑,我就在你的身旁。”
唐言的心底泛起一阵暖意。他微微倾斜身子,整个人轻轻靠过来,肩头倚住唐三的肩膀。
夜里海边风凉,唐三身上带着蓝银草独有的清浅草木香气,让人觉得无比安心。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慢悠悠描摹着唐三手掌的纹路,指腹轻轻划过指节,细微的触碰惹得唐三手心泛起一阵发痒。
唐三低低溢出一声浅笑,抬手,指尖梳理开唐言被海风吹乱的鬓发,指腹顺着鬓角缓缓下移,轻轻托住他的下颌。
距离骤然拉近。
礁石下方哗哗不息的浪涛,恰好掩盖住所有细碎动静。
唐言抬眼,直直望进唐三深邃的瞳仁,瞳孔之中清清楚楚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淡红,失语的喉咙发不出半分声响,只能微微仰起头,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
亲吻,就这般安静地贴近,呼吸缠绕在一起。
唐三的拇指缓慢摩挲着唐言下颌细腻的肌肤,嗓音压得极低,近乎呢喃,在寂静海夜里轻轻响起。
“哥。”
简简单单一个称呼,叫得唐言耳根更烫。他微微偏过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唐三的肩窝,躲开唐三直视过来的目光。
唐三手臂顺势环住唐言的腰,把人安稳圈在自己身侧,提防夜里礁石湿滑,防止他失足跌落下方大海。
“稍微休息片刻吧,天亮,我们就要去往海神之光。”
唐言靠在他肩头,轻轻应出一道极轻的气音。
远处伙伴睡得安稳,海面铺着一层月光凝成的银辉,篝火火星明明灭灭。
残酷试炼到来之前,这是专属于他们二人,短暂而缱绻的最后一夜。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