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俯身低头,看着掌心气息奄奄的唐三,小舞眼眶瞬间通红,泪珠止不住滚落,哽咽着一遍遍呼喊。
“三哥!你别有事,等等我,再坚持一下!”
唐言突然想起了唐三二十四桥明月夜里面的相思断肠红,指尖慌乱摸索。
唐言小心翼翼地捧出那朵艳红似火花瓣,莹润饱满的相思断肠红,唐言原本是将花递到唐三手边。
可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已被碎石划破,抬手的瞬间,一滴鲜血便猝不及防,直直落在相思断肠红,最终的花蕊之上。
下一秒,原本沉浸了相思断肠红,骤然光芒大盛,浓烈赤红光晕层层散开,花瓣层层舒展,血色纹路上的花瓣脉络流淌,紧紧缠住唐岩滴血的指尖。
花彻底绽放,任下唐言为主。此生此花,只忠于一人。
唐言呆住了,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不,这不是真的。"
可现实摆在眼前,唐言压抑的情绪忽然崩塌,撕心裂肺的崩溃大哭,哭声嘶哑,破碎一遍一遍,重复呢喃,将要将它碾碎。
“对不起……对不起小三,是我搞砸了,全都是被我搞砸了,偏偏是我的血先落上去,为什么啊。"
唐三靠在唐言的腿上。
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望见兄长与小舞安然无恙,唇角扯出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柳絮。
“没事的,哥,我做到约定了……护住了你,护住小舞……哥,我想说最后一句——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话音落下,他手臂无力垂落,眼眸缓缓合上,再也没了动静。
“唐三!!”
唐言浑身剧烈颤抖,泪水如同决堤洪水汹涌而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大手狠狠攥住,痛到无法呼吸,他俯身轻轻抱住渐渐失去温度的唐三,泣不成声,嘶哑地一遍遍哭喊,声音破碎不堪。
“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啊!你醒醒好不好,别丢下我,能不能不要死?”
任凭他如何摇晃呼唤,唐三再也不会睁眼回应,再也不会笑着调侃他爱闹的小性子,再也不会在比试后无奈包容他的恶作剧。
悲伤与绝望裹挟着唐言,无尽的悔恨如同荆棘,密密麻麻扎进心底,狠狠缠绕着五脏六腑,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后悔了,彻彻底底后悔了。
从小到大,唐三天赋冠绝众人,双生武魂惊艳天下,无论修炼、悟性、心性样样压过自己一头,他心底滋生出自卑,悄悄生出狭隘的嫉妒,下意识处处别扭,总爱和唐三较劲,故意闹脾气恶作剧,嘴上逞强不肯坦诚心意。
当初唐三半开玩笑说出心意,自己只当成玩笑随口敷衍,刻意回避、假装不在意,一次次推开那份真挚的情愫,始终躲在唐三身后,心安理得做着被弟弟庇护的哥哥,遇事永远是唐三挺身而出遮风挡雨,自己只会任性耍性子。
唐三——就这样倒在自己怀里,彻底没了气息。
一句告白成了最后的遗言,余生再无回应的机会。
世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明白心意之时,已是天人永隔。
唐言擦干泪水,咬了咬嘴唇,似乎决定了什么。
眼底褪去怯懦,只剩下决绝与坚毅。
他抬手示意大明、二明带着小舞先行撤离。
小舞死死拽住唐言衣袖,泪眼婆娑不肯离开。
唐言俯身紧紧抱住小舞,将这些年并肩相伴的思念尽数倾诉,他狠下心,手刀轻轻劈在小舞后颈,小舞身躯一震,缓缓陷入昏睡。
唐言把小舞交给大明二明,随后稳妥的带走,朝着星斗森林深处撤离。
唐言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
“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