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雾失途

夜色慢慢沉落，旧书店快要打烊。

温见微把那本旧书放回书架，心底的疑惑翻涌不停。这么多年，她靠着诅咒窥见无数人的未来，却唯独看不透谢砚辞。这份空白，比任何惨烈的预见都更让她不安。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推开店门，晚风迎面吹过来。

谢砚辞并没有走，就站在街边梧桐树下，身影融进薄薄的夜色里。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你好像，很怕看见我。”他的声音很低，没有质问，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温见微脚步顿住，指尖攥紧书包带子。

“我看不透你。”她没有绕弯，直接说出心底最大的秘密，“别人我都能看见一点未来，唯独你，是一片雾，什么都没有。”

谢砚辞的眼眸轻轻晃动。

他的诅咒，是遗忘过去。

那些属于他的往事、亲人、伤痛，全部被时光抹去，他活在没有来路的现在。所以在拥有预见未来能力的温见微眼中，他本就是一处不存在“时序”的漏洞。

“或许，我们是同一类人。”谢砚辞缓缓开口。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砸进温见微平静已久的心湖。

她想再仔细凝视他，试着调动自己的能力，可眼帘刚刚垂下，脑袋骤然一阵钝痛，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阵发黑。零碎、混乱的画面碎片一闪而过，不是未来，而是一些破碎的、不属于这个当下的光景——雨，石桥，熄灭的灯火。

不是她往常看到的那种清晰预兆，全是错乱斑驳的残影。

“小心。”

谢砚辞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扶她。

就在他指尖快要碰到她胳膊的一瞬间，温见微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

晚风卷着落叶从两人中间飘过，隔开了他们。

“别碰我。”她声音带着一点颤抖。

她不知道触碰之后，会触发什么可怕的宿命。两个背负诅咒的人相遇，谁也不知道结局会走向毁灭，还是救赎。

谢砚辞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落寞。

“我不会伤害你。”

街道远处传来车辆驶过的轰鸣，两个人静静站在梧桐树下，隔着一步的距离。一个看不见他的以后，一个记不起自己的从前。茫茫人海，偏偏是他们撞在了一起。

温见微缓过那阵头痛，抬眼望向他：

“你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