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动隔壁《黄子弘凡:四月的约定》
阿蒲到长沙的时候是下午三点。他本来没打算这周过来——下周才有录制安排——但黄子弘凡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哥们儿,我这周六在长沙有音乐节,过来唱两首。你人在哪?出来聚一下。」
阿蒲当时坐在北京那间空荡荡的客厅里,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行。」
他需要离开那个房子。哪怕只是离开一天。
音乐节在长沙国际会展中心,阿蒲到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黄子的演出时段在六点,他站在侧台看完了全程——黄子穿了一件亮橙色的外套,在台上又唱又跳,气息稳得不像话,中间还即兴来了一段高音,底下的粉丝尖叫得几乎要把棚顶掀翻。
阿蒲站在侧台,双手抱胸,看着黄子在台上的样子,忽然有点羡慕。羡慕他能在台上那么肆意地做自己,羡慕他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黄子下台的时候满头是汗,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朝阿蒲走过来。

走,吃小龙虾去。我快饿死了。
阿蒲笑了一下。

你刚唱完就吃小龙虾?

不然呢?唱歌消耗那么大,不吃回来亏了。
两个人去了五一广场附近一家小龙虾馆子,是黄子提前订好的位置。包厢不大,但胜在安静,服务员把两盆口味虾端上来的时候,红油还在冒泡,蒜香和辣椒的香味混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黄子戴了一次性手套,熟练地拧开一只虾头,一边剥壳一边开口。

你跟晚晚姐最近怎么样?好久没听你提她了。
阿蒲正在倒饮料的手顿了一下。
黄子多精的人,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停顿。他放下手里剥了一半的虾,看向阿蒲。

怎么了?
阿蒲沉默了一会儿,放下饮料瓶,靠在椅背上缓缓开口。

她搬去她哥那儿住了。

小齐哥?

嗯。

为什么?
阿蒲低头看着桌上那盆红彤彤的小龙虾,油光映在他眼睛里,声音慢慢沉下去。

我跟她说,让她读完博之后把工作放一放,来长沙跟我一起住。
黄子刚拿起一只虾,听到这话,手停在半空中。

你认真的?

我当时觉得自己是认真的。我觉得她太累了,每周往返北京和长沙,博士收尾阶段还要兼顾工作,瘦了好多。我想让她轻松一点,想照顾她。
黄子放下虾,摘掉一只手套,端起啤酒喝了一口,仔细斟酌之后才出声。

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说她可以不用那么拼命了,我可以养她。
黄子听完,安静两秒,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嘶声。

然后呢?

然后她就生气了。她说我不尊重她的事业,说我默认她的工作是可以牺牲的。我说她没有把我们的关系放在第一位。然后她就走了。
黄子没有立刻接话,重新戴上手套,剥好一只虾蘸上酱料吃下。

阿蒲,我给你讲个事。
阿蒲抬眼看向他。

你知道瑶瑶跟我都是伯克利的。我录声入人心那段时间,她在波士顿上课。那大半年她飞了中国好多趟——不是来玩的,就是来看我。有时候周五晚上到,周日晚上走,来回飞二十多个小时,就为了跟我待一个周末。
阿蒲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我当时心疼得要死。她每次飞到国内都倒时差,眼睛下面是青的,但从来不跟我说累。我跟她说,你不用这样跑,我可以请假回美国看你。她说不用,她说她想来看我,她想亲眼看到我在台上的样子。
黄子把剥好的虾放在碟子中,抬头望向蒲熠星。

后来她回国发展了,但你也知道,她是作曲的,创作需要灵感,她经常会飞回伯克利上课、找教授交流、泡琴房写曲子。她一走就是一两周,留我一个人在国内。
阿蒲隐约猜到下文,静静等待他继续。

我也心疼。我也动过念头,要不要劝她别来回奔波,留在国内陪着我。但是我从来没有说出口。

为什么?

因为她决定要做的事情,全部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她回伯克利进修不是逃避,是想要写出更好的作品。专门飞回国看我,也不是刻意感动谁,只是单纯想来见我。如果我开口阻拦,否定的不只是往返的机票,是她自主选择人生的权利。
包厢内静了下来,只剩下小龙虾锅底微微滋滋作响。
黄子拿起碟子里的虾吃下,一边咀嚼一边缓缓说道。

所以我一直是这个想法:她想去哪里,我全力支持。她忙碌的时候我不去打扰,有空见面我一定好好陪着。她需要飞回学校寻找创作灵感,我主动帮忙核对航班;她熬夜写旋律,我准时给她点宵夜。她不需要我替她做任何决定,她只需要清楚,所有她做出的选择,我永远站在她这边。
阿蒲长久沉默,望着面前渐渐冷却的红油汤汁,恍然发觉自己先前的想法何其鲁莽。

她跟你直白讲过这些想法吗?

没有明说,但我看得明白。你和晚晚姐相处这么久,你也该清楚,她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读博、坚持工作、两地来回奔波,没有人逼迫她,全部是她自己选的道路。你不必替她抉择,你要做的是相信她的选择。
阿蒲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积压多日的郁结稍稍散开。

你说得对,我确实办了傻事。

算不上傻,只是你太过在意她。想主动替她扛起压力,却忘了先问问她,到底需不需要这份分担。
阿蒲无奈苦笑。

你现在说话的口吻,怎么和小齐一模一样。

旁观者总是看得清楚。别继续发愁了,回去好好跟晚晚姐道歉,摆正你的态度。你不是想要掌控她的人生,而是愿意无条件支持她的一切选择,好好和她沟通,听听她的想法。
阿蒲轻轻点头,伸手拿起小龙虾开始剥壳。安静持续片刻,他再度开口。

你和瑶瑶两个人常年四处奔波,你跑各地音乐节,她飞来飞去寻找创作灵感,感情为什么还能这么稳定?
黄子弘凡认真思索一番,认真作答。

因为我们愿意互相腾出时间。再忙碌,每天都会抽空视频;身心再疲惫,对方需要陪伴的时候一定到场。感情不一定需要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哪怕相隔千里,心里始终惦记彼此就足够。
黄子这波简直是感情导师啊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永远不要把对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她跨越大洋来看我,我会认真和她说谢谢;我通宵录完节目第一时间分享日常,她也会体谅我的辛苦。感情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忙碌,是习惯索取,忽视对方的牺牲。
阿蒲默默把这番话记在心里。
两个人吃完两盆口味虾,又点一份清水面拌进红油汤汁,吃得干干净净。结账的时候黄子抢先付款。

是我喊你过来的,怎么能让你买单。
阿蒲没有争抢,走出餐馆时轻声开口。

谢了,黄子。

谢什么,下次请我吃顿更好的就行。
阿蒲扬起笑意。

行。
两人站在五一路街头,裹挟着湘江水汽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温热的气息。街边小吃铺灯火通明,臭豆腐摊位排起长队,远处摩天轮在夜色里缓缓旋转。
黄子伸了个懒腰。

我得回酒店了,明天一早赶航班。你呢?

我今晚回北京。

好。回去好好和晚晚姐聊聊。记住我刚刚说的,不要替她做选择,相信她的选择。
阿蒲点头应下。
二人在地铁口告别,黄子往左,阿蒲往右。阿蒲往前走了几步,骤然停下,回头出声。

黄子!
黄子弘凡转过身。

嗯?
路灯光影落在阿蒲身上,沉默两秒,他认真说道。

你和瑶瑶一定要好好的。
黄子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开怀大笑。

我们一直都很好。你抓紧把晚晚姐哄回来,到时候四个人约着一起吃小龙虾。
阿蒲笑了笑,点头转身走进地铁站。
返程北京的高铁上,阿蒲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镇田野,反复回味黄子说过的每一段话。
「她决定要做的事都是她深思熟虑过的。」
「你不需要替她选,你只需要相信她选的。」
「从不觉得对方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他点开和齐思晚的聊天框。最新一条消息还是昨日自己发送的道歉文字:「晚晚,对不起。我不该替你做选择。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好好谈一次。不吵,只听你说。」
对话框依旧没有新消息。
但这一回,阿蒲内心没有焦灼不安。他倚靠椅背,望着逐渐暗沉的天际,心境格外平和。
他明白齐思晚需要时间冷静。他愿意耐心等候,等到她愿意沟通的那天,认真告诉她,自己彻底想通了。他不会再妄图规划她的人生,只想站在她身侧,支持她所有决定。
高铁抵达北京南站,已是夜里十一点。
走出车站,晚风扑面而来。阿蒲站在广场抬头望向夜空,看不到星辰,空气中浮动着初夏草木淡淡的气息。
他拿起手机,给齐思晚发送一条简短消息。
「我到北京了。晚安。」
收好手机,他朝着出租车等候区走去。
他不奢求立刻收到回复,但心底笃定,总有一天,她会回应自己。
而他,愿意慢慢等。
小番外:
黄子刚和阿蒲分开,就掏出手机点开置顶

宝宝,我搞定了
不错不错

为了我姐妹的幸福


那宝宝有什么奖励吗?
奖励你路上帮我带杯奶茶

黄子顶了一下腮
低头轻笑

行行行

但是有一说一宝宝,我们俩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的,我不会让你生气的!!!
别立这种flag昂

容易垮


不可能!!

我黄子弘凡把话放在这
呸呸呸

你快点回来

我想喝奶茶

不经意间转移话题嘿嘿嘿,黄子应该不会发现吧

行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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