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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号

蒲熠星:星落于林间

跨年夜之后,齐思晚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睛一看——十点十七分。微信有几十条未读消息,最上面是佳佳发的一连串消息。

「晚晚你醒了吗!!!」

「你快看阿蒲的微博!!!」

「他发的是什么意思!!!」

「重要的人是指你吗!!!」

「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齐思晚的瞌睡一下子醒了大半。她退出佳佳的对话框,点开微博。蒲熠星的头像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新”字,她点了进去。

他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一张照片——跨年夜在露台上拍的,画面里是漫天的烟花,右下角是栏杆的剪影,构图很随意,像是随手一拍。但文案只有一句话:

“今年是和重要的人一起看的烟花。”

齐思晚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一下。这个人——明明说好了先不公开的,结果转头就发了这么一条微博。“重要的人”——不说名字,不露脸,但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别人:我心里有人了。

她拿起手机,给蒲熠星发了条消息。

「我看到你微博了。」

蒲熠星秒回。

「哦?起得挺早。」

「“重要的人”?你也不怕被人看出来。」

「看出来就看出来呗。我又没说是谁,不算官宣吧?」

「……你这是在卡bug。」

「这叫分寸感。[狗头]」

齐思晚被他气笑了。她翻了个身,想了想,打开自己的微博,也开始编辑。她平时不怎么发微博,上一次更新还是两个月前转发了一篇学术文章。她选了一张照片——跨年夜在餐厅拍的,一桌子的菜,热气腾腾的,画面角落里有一只拿着筷子的手。那是蒲熠星的手,她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可能就是觉得那个瞬间很好看。

文案她想了很久,最后写了四个字:

“新年,如愿。”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

过了一会儿,佳佳的微信又来了。

「你那条“如愿”是什么意思!!!你如愿什么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新年愿望实现了的意思。」

「你骗鬼呢!!!是不是跟阿蒲有关!!!」

「不告诉你。」

「齐思晚你变了!!!你以前什么事都跟我说的!!!」

齐思晚笑了一下,没有回她。又过了一会儿,蒲熠星的消息也来了。

「我看到你微博了。」

「哦?」

「“如愿”?」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你如愿什么了?」

齐思晚盯着这个问题,嘴角翘了起来。她打字回他。

「你猜。」

「我猜是跟我有关。」

「自信是好事。」

「所以到底是不是?」

「不告诉你。」

蒲熠星发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然后说。

「行吧,你不说我也知道。」

齐思晚没回他,但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午的时候,齐思晚接到了齐思钧的电话。

齐思钧
齐思钧

晚晚!你看到阿蒲的微博了吗!

齐思晚

看到了。

齐思晚
齐思钧
齐思钧

他那个“重要的人”说的是不是你!

齐思晚

……你觉得呢?

齐思晚
齐思钧
齐思钧

我觉得就是!

齐思钧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齐思钧
齐思钧

这小子胆子不小啊,这就开始暗戳戳地秀了!

齐思晚

你小点声。

齐思晚
齐思钧
齐思钧

我激动嘛!

齐思钧
齐思钧

那你那条微博也是回他的?

齐思晚

不是。

齐思晚
齐思钧
齐思钧

骗人。

齐思晚

那你问我干嘛。

齐思晚

齐思钧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齐思钧
齐思钧

行行行,我不问了。不过说真的,你俩这算是正式在一起了?我昨晚还没好好问你呢

齐思晚沉默了两秒。

齐思晚

算吧。

齐思晚
齐思钧
齐思钧

什么叫“算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齐思晚

就是。

齐思晚
齐思晚

昨天晚上,他说了,我也答应了。

齐思晚

齐思钧在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齐思钧
齐思钧

唉——我妹终于还是被人拐走了。

齐思晚

你这是什么语气?

齐思晚
齐思钧
齐思钧

老父亲的语气。

齐思钧悲壮地说。

齐思钧
齐思钧

养了二十多年的白菜,被猪拱了。

齐思晚

你说他是猪?

齐思晚
齐思钧
齐思钧

他不是猪谁是猪。

齐思晚

那你是猪的亲友团。

齐思晚

齐思钧被噎住了。

齐思钧
齐思钧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快就向着他说话?

齐思晚

我只是陈述事实。

齐思晚
齐思钧
齐思钧

行行行,你厉害。

齐思钧无奈地笑了。

齐思钧
齐思钧

不过说真的,阿蒲这个人我了解,他靠谱。你跟他在一起,我放心。

齐思晚握着手机,心里暖了一下。

齐思晚

知道了。

齐思晚

挂了电话之后,齐思晚窝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她看着那片光斑,忽然觉得心情很好——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开心,而是一种平静的、踏实的满足感。她拿起手机,给蒲熠星发了条消息。

「晚上吃什么?」

蒲熠星回得很快。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火锅。」

「行。我知道有一家重庆火锅特别正宗,去不去?」

「去。」

「那五点我来接你?」

「好。」

放下手机,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琢磨穿什么。

晚上五点,蒲熠星准时出现在她楼下。齐思晚下楼的时候,看见他的车停在路灯下,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他的侧脸。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外面套着黑色的短款羽绒服,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看见她走过来,他推开车门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蒲熠星
蒲熠星

怎么了?

齐思晚

被你看得有些不自在。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没什么。

蒲熠星笑了笑。

蒲熠星
蒲熠星

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

齐思晚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外面是燕麦色的大衣,围着那条灰色围巾。很普通的打扮,但被他这么一说,她的脸还是不争气地红了一下。

齐思晚

少来这套。

齐思晚

她绕过他坐进副驾驶。

蒲熠星笑着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火锅店在东四,店面不大,但人气很旺。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好几个人,蒲熠星显然是提前订了位,直接被服务员领到了里面的卡座。点菜的时候,蒲熠星把菜单递给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你来点。

齐思晚

你没有什么忌口的吗?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没有,我什么都吃。

齐思晚接过菜单,勾了肥牛、毛肚、黄喉、鸭血、藕片、土豆、豆腐皮,然后把菜单递给他。

齐思晚

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齐思晚

蒲熠星接过来看了一眼,又加了虾滑和茼蒿,然后递给服务员。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锅翻滚的红汤。蒸汽升腾起来,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蒲熠星
蒲熠星

你今天那条微博,

蒲熠星忽然开口。

蒲熠星
蒲熠星

发出去之后有没有人问你什么?

齐思晚

有。

齐思晚
齐思晚

佳佳问了,我没告诉她。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那你怎么说的?

齐思晚

我说——等稳定了再说。

齐思晚

蒲熠星点了点头。

蒲熠星
蒲熠星

我也是这么想的。先不公开,免得被人盯着。

齐思晚

嗯。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但是——

蒲熠星顿了顿,看着她。

蒲熠星
蒲熠星

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想藏着掖着。我只是觉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需要让别人来评判。

齐思晚看着他,忽然笑了。

齐思晚

我知道。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你知道?

齐思晚

嗯。

齐思晚
齐思晚

你要是想公开,昨天就直接在微博上官宣了。但你只说了“重要的人”,说明你也是在考虑我的感受。

齐思晚

蒲熠星被她看穿了心思,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蒲熠星
蒲熠星

被你发现了。

齐思晚

我好歹也是搞科研的,这点分析能力还是有的。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在你面前撒谎了?

齐思晚

你可以试试。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算了,我不敢。

菜上来了,两个人开始涮火锅。蒲熠星涮了一片肥牛,放到齐思晚的碗里。齐思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蒲熠星
蒲熠星

你吃啊。趁热。

齐思晚低头看着碗里的那片肥牛,心里暖暖的。她夹起来蘸了蘸料,送进嘴里——肉质鲜嫩,麻辣入味。

蒲熠星
蒲熠星

好吃吗?

蒲熠星期待地看着她。

齐思晚

好吃。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那就好。

蒲熠星又涮了一片毛肚,放到她碗里。

蒲熠星
蒲熠星

多吃点,你太瘦了。

齐思晚

你自己也吃啊,别光顾着我。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我吃着呢。

蒲熠星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又给她夹了一块鸭血。

齐思晚看着自己碗里堆得满满的食物,忍不住笑了。

齐思晚

你这是喂猪呢?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喂你。

蒲熠星理直气壮地说。

蒲熠星
蒲熠星

我女朋友,我不喂谁喂。

齐思晚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心跳又快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吃东西,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但蒲熠星还是看到了,他没有说破,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吃完火锅出来,天已经全黑了。街道上的新年装饰还没有撤掉,红灯笼和中国结在路灯下透着喜庆的光。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消消食。夜风还是有些凉,但刚吃完火锅的身子还是暖烘烘的。

走了一段路,蒲熠星忽然松开她的手,往前快走了几步。齐思晚愣了一下,以为他要做什么,结果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背对着她。

蒲熠星
蒲熠星

上来。

齐思晚

你干嘛?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背你走一段。

齐思晚

不用,我自己能走。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快点。

蒲熠星回头看她。

蒲熠星
蒲熠星

你刚才吃太多了,需要消化一下。

齐思晚

那你背我不就更消化不了了?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我乐意。

他说。

蒲熠星
蒲熠星

快点,趁我还没后悔。

齐思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了他背上。蒲熠星稳稳地把她背了起来,继续往前走。他的背很宽,很暖和,齐思晚趴在上面,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齐思晚

你累不累?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不累。

齐思晚

我其实不重。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嗯,太轻了,以后得多喂点。

齐思晚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齐思晚

蒲熠星。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嗯?

齐思晚

你以前背过别的女生吗?

齐思晚
蒲熠星
蒲熠星

没有。

他说。

蒲熠星
蒲熠星

你是第一个。

齐思晚没说话,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她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他缩了缩脖子。

蒲熠星
蒲熠星

痒。

齐思晚

活该。

齐思晚

他笑了一声,没有躲开。

走了一段路,他把她放了下来,重新牵起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包裹着她的手指,像是握着一件珍贵的宝物。

蒲熠星
蒲熠星

送你回去。

他说。

两个人回到车上,往齐思晚的小区方向开。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是舒服的、温暖的。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齐思晚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蒲熠星忽然叫住她。

蒲熠星
蒲熠星

等一下。

齐思晚转过头,看见他从后座拿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盒子,用深蓝色的包装纸包着,上面系着一根银色的丝带。

蒲熠星
蒲熠星

新年礼物。

他说。

蒲熠星
蒲熠星

本来想零点的时候给你的,但当时人太多了,没好意思拿出来。

齐思晚接过来,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银色的,在车厢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齐思晚

星星?

齐思晚

她抬头看他。

蒲熠星
蒲熠星

嗯。

蒲熠星看着她。

蒲熠星
蒲熠星

你的名字里有一个“晚”字,晚晚——晚上的星星最亮。

齐思晚低头看着那颗星星吊坠,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蒲熠星
蒲熠星

我帮你戴上?

蒲熠星问。

齐思晚点了点头。蒲熠星从盒子里取出项链,绕到她身后,帮她扣上搭扣。他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后颈,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蒲熠星
蒲熠星

好了。

他退后一点看了看。

蒲熠星
蒲熠星

好看。

齐思晚低头摸了摸那颗星星吊坠,金属的表面带着体温的温度。

齐思晚

谢谢。

齐思晚

她说。

蒲熠星
蒲熠星

不客气。

蒲熠星笑了笑。

蒲熠星
蒲熠星

新年快乐,齐思晚。

齐思晚

新年快乐,蒲熠星。

齐思晚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像是在目送她回家。

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小区里走去。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上的星星吊坠,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到家之后,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那条项链。星星很小巧,刚好落在锁骨的位置,银色的光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拿起手机,给蒲熠星发了条消息。

「项链很好看。我很喜欢。」

过了一会儿,他回了一条。

「喜欢就好。以后每年跨年,我都送你一颗星星。」

齐思晚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这个人,明明可以在零点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送给她,但他没有。他等到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悄悄地拿出来。

他可以把“重要的人”发在微博上,让所有人都看到。但他也可以耐心地等,等到她觉得合适的时机,再光明正大地牵她的手。

他浪漫,但不张扬。他热烈,但有分寸。

他坏就坏在——他总是用最不经意的方式,做最浪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