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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溪愿凌云

第二章 残戈归营,旧伤缠心

赤灵城的硝烟尚未散尽,漫天焦灰随风飘荡,落在遍野断戈残甲之上。

几名天界亲兵拼尽全力,驮着重伤昏迷的季凌然冲破魔界追兵,一路浴血奔逃,终于退回天界后方大营。主帅帐内烛火摇曳,帐外还隐约传来远处战场的厮杀余响。

季凌然躺在寒玉床之上,胸口那支魔界银箭还未拔出,箭尖淬着魔界独有的阴寒戾气,顺着伤口不断侵入经脉。他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失尽血色,眉头死死蹙起,即便深陷昏迷,身体依旧不住微微战栗,额角不断渗出冷汗,往日温润的眉眼间,盛满了挥之不去的戾气与恨意。

随军仙医匆匆赶来,指尖搭在他腕脉之上,神色愈发凝重。

“殿君伤势极重,银箭之毒侵入灵脉,伤及心魂。性命虽可保全,可神魂受创,短时间之内绝无法再上阵领兵。”仙医收回手,长叹一声,“魔界熠幽郡主的箭术,果然名不虚传。”

帐外,战报接连不断送来。

失去主帅的天界大军士气大跌,接连几处隘口节节败退。魔界借着大胜之势,步步紧逼,疆域边界一再向内收缩。消息传回天界天宫,朝堂震动。璧帝君得知嫡长子重伤昏迷,前线战局急转直下,心中又痛又怒,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下令大军转为守势,固守防线,不再主动挑起大战,派遣使者向魔界递出休战议和的文书。

战火暂时按下,可两界之间的仇怨,半分没有消解。

魔界军营之中。

沈洛溪立在赤灵城残破的城楼之上,一身玄黑战甲沾染点点血污,手中长弓垂落身侧。晚风卷起她的墨色长发,望向天界方向沉沉的夜色。

身旁魔界副将上前躬身禀报:“郡主,天界送来休战文书。季凌然中您一箭,重伤昏迷,已然丧失作战之力,天界无力再战。”

沈洛溪指尖轻轻抚过弓身,眸色冷淡,听完整份禀报,并未流露半分得胜的喜悦。

“休战?”她低声轻喃,声音被晚风揉碎,“今日不过是一时胜负。只要季凌然尚在,天界与魔界的纷争,便不会真正结束。”

她心中清楚,那一箭没能取走季凌然性命。今日的停战,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数日后,天界大营。

寒玉床上的季凌然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意识混沌片刻,胸口撕裂般的剧痛立刻席卷全身,中箭的伤口隐隐作痛,魔界的阴毒还在经脉之中游走。脑海里骤然闪过赤灵城战场上那一幕——银箭破空而来,持弓而立的女子,冰冷决绝的眼眸。

他猛地攥紧手掌,指节泛白,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刻骨的恨意,自喉间溢出。

“沈洛溪……”

那一箭之仇,两界战死万千将士的血债,他牢牢记在心底。

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殿君,陛下已下令,与魔界暂时休战。”

季凌然瞳孔骤缩,眼底翻涌着不甘。大战未竟,仇敌尚在,却要就此停战。他挣扎着想坐起身,胸口伤势牵动,一阵剧痛袭来,又重重跌回床榻。

休战的盟约签下,烽火暂时熄灭。可两颗彼此仇视的心,早已埋下宿命纠缠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