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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雪落长安:陛下的宠妻日常

这天上午,卫子衿抱着一摞账本进了太极殿。

他是被翠屏领进来的,一路上目不斜视,连廊下开得正盛的海棠都没多看一眼。进了殿门,他将账本搁在案上,退后两步拱手行礼:“娘娘,希望书坊自开张以来第一册总账,请娘娘过目。”

罗雪正蹲在灵泉空间里给小兕子摘草莓,听见声音手一抖,草莓差点掉地上。她赶紧从空间里退出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在案前坐下来翻开第一本。

卫子衿做事周到,账本分了三册:第一册是《花千骨》与《锦绣未央》的销售与抄录成本,第二册是《双世宠妃》与《灵剑山》的账目,第三册是《食疗本草》与《验方集录》朝廷加印的收支。

罗雪翻着翻着,眼睛越睁越大。

“第一册……净利三十七两?”她抬头看着卫子衿,“这才卖了多少天?”

“回娘娘,《花千骨》与《锦绣未央》每日各出两卷半,售出平均每日一百二十余卷。长安城内的需求量还在涨,臣自作主张又招了十个抄写人,从下月起每日各出三卷。”卫子衿语气平稳,像在报军情,“第二册盈利更多些,《双世宠妃》开售三日便卖空了第一批,现下已有茶楼来谈说书分成,臣暂未应下。”

罗雪翻到第二册末尾,看着那个数字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翻到第三册,上头记录着朝廷加印百卷《食疗本草》和《验方集录》的拨款与用度,略有盈余。

她合上账本,深吸一口气,又打开重新看了一遍。

小棠在识海里翻了个身,打着哈欠说:“主人你看了三遍了。数字又不会变。”

罗雪在心里回了一句:“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懵。”

她抬起头看向卫子衿:“子衿哥哥,这些账本你每天晚上都理?”

“是的。抄写人每日交稿后臣当场结算,稿费当日结清,不进总账。铺面租金、笔墨纸张、装订物料、抄写人饭食、日常用度——每日一记,每旬一汇总,每月一册总账。”卫子衿答得流利,“若娘娘觉得繁琐,臣可再简化——”

“别简化!”罗雪脱口而出,“就这样!挺好!”

卫子衿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端正:“臣遵命。”

罗雪又翻了翻账本,忽然想起什么:“对了,50个抄写人够么?要不要再加?”

“暂时够用。但若《双世宠妃》后续口碑持续上涨,下月可能需要再加十到十五人。”卫子衿顿了顿,“另外,臣斗胆建议——娘娘若有心,可在东市开一间分号。西市目前只有海棠书斋一家,东市那边不少人来问过。”

罗雪眼睛一亮:“分号?好主意!就叫——”

“——希望书坊东市分号。”卫子衿替她把话说完,语气平静,“臣已让人去打听铺面了,地段选在崇仁坊附近,靠近国子监,读书人多。”

罗雪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子衿哥哥,你比我还像二东家。”

卫子衿低头拱手:“臣是掌柜。掌柜替东家分忧,分内之事。”

罗雪笑着把账本收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认认真真鞠了一躬:“谢谢你。真的。”

卫子衿愣了一下,随即侧身避开半礼,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娘娘不必如此。臣拿工钱的。”

罗雪直起身来冲他笑了笑。她知道他不缺这份工钱,镇北侯府的嫡长孙来做一间小书坊的掌柜,说出去都没人信。他来,是因为她开口了。这份情她记在心里。

卫子衿退出去之后,罗雪坐在案前把那三本账册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灵泉空间里小棠飘在旁边跟着看,一边看一边啧啧感叹:“主人,你前世是个穷学生,这辈子倒成了长安城最大的书商了。”

罗雪笑着把账本合上。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午后的日光正好,远处朱雀大街的方向隐约能听见人声喧闹。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还沾着一点草莓汁的手指,忽然觉得掌心有点发烫。

她想起前世那个在图书馆里翻书到闭馆的自己,想起胎穿之后缩在襁褓里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想起红泥关那棵老海棠树,想起他蹲在墙头捧着书看的样子。

那些书从空间里拿出来,一本一本地变成了长安城里的墨香纸页。有人看着哭,有人看着笑,有人拿着药方去抓药,有人在茶楼里拍着桌子给朋友讲曲小檀爬墙头的故事。

她忽然觉得那些前世记忆里的故事、知识、方子——那些曾经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东西——现在终于有了归处。

傍晚李世民回太极殿时,看见她趴在案上对着一摞账本发呆。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封面上卫子衿那笔端方小楷写的“希望书坊总账”,在她身边坐下来:“看了一下午?”

“嗯。”罗雪把脸从账本上抬起来,冲他眨了眨眼,“你猜赚了多少?”

李世民翻了翻账本,看了片刻,眉梢微微一挑。他没有说数字,只是合上账本,转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比朕预想的多。”

罗雪趴在案上歪头看着他:“那——陛下要不要给书坊追加投资?”

李世民伸手把她从案上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低头看着她:“你想要多少?”

“不要多。就是想在东市开间分号,地段选好了,缺一笔启动银子。”她掰着手指算,“铺面租金、装修、首批物料、招人——大概二百两。”

李世民看着她认真算账的样子,嘴角弯起来:“二百两就够?”

“够了。子衿哥哥说崇仁坊那边铺面不算贵,靠近国子监,读书人多,买书方便。”

李世民“嗯”了一声,从袖中摸出一枚玉佩搁在她掌心里。那玉佩通体温润,雕着一枝海棠,背面刻了一个小小的“李”字。罗雪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是什么?”

“朕的私印。”李世民低头看着她,“拿着它去内库支银子。不用记账。”

罗雪攥着玉佩愣了一下:“不用记账?那万一我支多了呢?”

“支多了就支多了。”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声音闷闷地传下来,“朕的钱本来就是你的。你想开多少间书坊都行。”

罗雪把脸埋进他胸口,闷笑了好一会儿。灵泉空间里小棠翻着账本嘀咕:“主人你嫁了个金库。真的。”

她抬起头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账本里还记了一笔——说书坊盈余里拿了三十两出来,给之前战死将士的遗孤买了冬衣和纸笔。是我让子衿哥哥办的。”

李世民低头看着她。那双凤眸里映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和案上账本翻开的纸页,安静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她鬓边那根今天歪了一整天的红绸带扶正了,指腹在她耳侧停了一息。

“你拿书坊赚的钱,”他的声音低而轻,“去给阵亡将士的遗孤买冬衣和纸笔。”

“嗯。”罗雪点头,“我爹不在了,他的旧部还有很多人在边关。我帮不了所有人,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李世民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极轻极慢地落了一吻。那个吻里没有欲念,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说不出口的郑重。

罗雪闭着眼受了那一吻,等他的唇离开才睁开眼,冲他笑了一下:“你把玉佩给我了,那我给书坊分红的时候——给你留一份。”

“不用。”李世民把账本合上放回案边,顺手将她整个人拢进臂弯里,“朕有你就够了。”

灵泉空间里海棠落了满池。小棠把账本盖在脸上,装死装得比哪一次都彻底。

窗外暮色渐深,太极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案上那摞账本安安静静地搁着,封面上“希望书坊总账”六个字被烛光照得微微发亮。账本里夹着一片今天从空间里带出来的海棠花瓣,在纸页间压成了一枚薄薄的、粉色的印记。

长安城的春天快过去了,可那些从书里长出来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天幕时空 洪武年间 ·

水镜里卫子衿报账那段让朱元璋坐直了身子:“这卫家小子是个人才!账本分三册,每日一记每旬一汇每月一总——朕户部的官都没他利索!”

马皇后笑着摇头:“人家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孙,跟着罗成学过兵法的。用兵法管账,能不利索么。”

水镜里罗雪听到“净利三十七两”时眼睛瞪圆的模样让朱元璋拍着大腿乐了:“你看她!她自己都没想到能赚这么多!开书坊之前没算过账吧?”

朱棣轻轻补了一句:“她大概只想着把故事拿出来给人看。没想着赚钱。”

“那反倒赚了。”朱元璋捋着胡子,“无心插柳。做生意就是这样,越想赚越赚不着,踏踏实实做事,钱自己就来了。”

水镜最后定格在李世民把私印玉佩搁在罗雪掌心的那一下。朱元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他连私印都给了。那可是调内库的凭证——他给她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马皇后轻轻说:“他信她。”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水镜缓缓暗下去,帐页上的烛光在最后一丝余晖里闪了一下,像是替那两个人应了一声。

· 天幕时空 叶罗丽仙境 ·

灵公主看着罗雪把账本翻了三遍那段笑弯了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翻了三遍!小棠都说‘数字又不会变’!”

曼多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她前世是个穷学生,这辈子第一次赚这么多钱,当然要多看几遍。”

水镜里卫子衿说“臣拿工钱的”那一幕让灵公主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卫将军真是君子。明明可以靠侯府的身份过得很好,却甘愿来给她做掌柜。”

曼多拉沉默了一瞬:“他不是为了工钱。他是为了看她高兴。”

水镜最后映出李世民把私印给罗雪的画面,曼多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把私印给她了。那是他的命脉。”

灵公主看着镜空间的方向:“曼多拉,你说他为什么这么信她?”

镜空间里安静了很久。水镜缓缓消散之前,最后一丝光芒里映出桃林里两个人依偎的影子。曼多拉的声音从消散的光里飘出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

“因为她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他自然要把最重的东西给她。”

水镜散尽,满室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