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小,雨珠沿着破废的房檐滴落,形成一个小坑洼。一道黑色的身影出出在巷口,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行走在街上,橙色的眼眸在黑暗里带着独属于捕食者的光。
不知不觉中,他的脚步渐渐加快。没过多久,身影彻底被夜色给吞没。
“奇怪……人呢。”
跟在男人身后的内鬼一脸懵逼,他本是按照女帝的命令跟踪清洁工,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情报。
“请问你是在找我吗?”
清洁工不知何时出现在内鬼的身后,他的手放在内鬼的肩膀上,语气平平,可眼底里却闪过一丝杀意。
紧接着,不等内鬼反应,清洁工从小腿上的刀套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抵在他的喉结。
“是谁派你来的?”
说着,刀刃再次逼近喉咙,那锋利的边缘几乎要割破肌肤,一缕鲜血沿着喉结缓缓渗出。
“这么粗鲁?”
吊儿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清洁工手上动作一顿。只见前方一道人影向这里走来,路灯的光照在对方身上,红发的短发看上去清清爽爽的,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狡黠。
是搬运工。
“放开他。”
清洁工没有说话,眼里依旧没有一丝波澜,手中的匕首甚至反而往内鬼的脆弱的肌肤里又抵进一分。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由不得你了。”
搬运工轻笑一声,下一秒,他身形一闪,拳头破风而来,冲着清洁工的面门打去。清洁工眼神一冷,避开搬运工的拳头,同时内鬼也倒在了一边。
“滚远点,别碍事。”
“好……好的搬运工大人。”
内鬼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跑,刚才自己差点就没命了,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
“搬运工先生是存心跟我对着干?”
“对着干?我可没这个……”
话音未落,清洁工突然暴起,匕首直刺搬运工的心口。
“操……!”
搬运工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是真的想杀了自己,他紧忙侧身躲开,反手扣着对方的手腕,借力将人按在地上。而清洁工却借着这股力道腾空而起,膝盖狠狠顶向搬运工的下颔。
“你他妈的……”
搬运工偏头躲过,抓住清洁工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地上。清洁工却借着反弹力翻身跃起,刀锋直逼搬运工的咽喉。搬运工不退反进,左手格开刀锋,右手肘狠狠撞在清洁工胸口。清洁工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却借着这股力道将短刃反手掷出。搬运工侧身避开,刀锋擦着肩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他反手接住那柄还在空中旋转的短刃,欺身而上,一把攥住清洁工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地上。冰冷的刀锋瞬间贴上了清洁工的颈动脉,只要再进一分,就能了结清洁工的命。
“结束了。”
搬运工喘着粗气,声音沙哑。
就在这时,搬运工的目光落在了清洁工眼角那颗泪痣上。
他愣了一瞬,记忆回到九岁的那年。那时的搬运工正躲在孤儿院某个角落,他是个孤儿,无父无母,从小就在这所孤儿院生活。他的生活永远黯淡无光,像是掉进深渊里无法获救的小兽,浑身是刺,警惕着所有人。
搬运工那个时候因为营养不良,在同龄人面前格外的矮,因为这一点,他常常会被年纪大一点的人给欺负。他们会抢走搬运工喜欢的东西,会故意推倒他,会在他的睡袋里放虫子,只为了看一眼搬运工狼狈的模样。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可能就这样了。只到有一天,一个男孩像一束光闯进了自己的世界。男孩教搬运工反抗,会在那些人欺负他的时候挡在他的面前。
明明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可偏偏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
搬运工一直很疑惑,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自己这样的人真的值得被人温柔以待吗?
那张充满稚气的脸上却带着不属于同龄人的成熟,搬运工也问过他为什么帮自己,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男孩说:“因为你跟他们不一样。”搬运工一脸疑惑,追问男孩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一样。男孩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话:“因为你的眼里没有欲望,没有那种恶心、贪婪的眼神,是那种最纯粹又干净的,最美好的东西。”
阳光照在男孩的脸上,左眼下的泪痣像是一颗已经凝固的泪。搬运工盯着那颗泪痣看了很久很久,他觉得这颗泪痣很好看……要是能亲一下就好了,就一下。
搬运工鬼使神差的缓缓靠近,他能感受到男孩温热的呼吸。两人离得很近,男孩眉毛微微颤抖,却没有躲开或者推开他。
一个吻落在了男孩的泪痣上。
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思绪回笼,清洁工借着搬运工愣神的功夫,猛地抬手,精准的扣住他握着刀的手腕,借力将刀锋反转。搬运工觉得颈间一凉,那柄原本抵在清洁工脖子上的匕首,此刻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搬运工先生,没人告诉你,在战斗的时候分神可是最致命的。”
可搬运工完全没把洁工的话听进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清洁工和孤儿院那个男孩位置相同的泪痣。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再吻一次那颗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