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潮湿的雾气漫进木屋,檀香袅袅,混着草药清苦的气息。
杨博文指尖捏着一支泛着暗光的银笛,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他出身南疆蛊寨,藏了一桩心事许多年。
身后忽然传来木门推开的响动,冷风卷进来,左奇函踏着暮色走入屋内。少年眉眼张扬,一身黑衣,径直走向杨博文,伸手扣住他纤细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又躲在这里。”左奇函低头,温热呼吸扫过杨博文耳尖,语气沉沉,“刻意避开我,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杨博文微微挣扎,手腕却被箍得更紧,他抬眼看向左奇函,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尽早离开。”
“我去哪里,由不得你安排。”左奇函轻笑一声,顺势将人抵在冰冷木柱上,双臂圈出密闭的方寸空间,彻底困住杨博文,“博文,你明明清楚,我寻了你整整半年。”
距离近得过分,两人胸膛几乎相贴。杨博文能清晰听见左奇函有力的心跳,心底那只蛰伏已久的蛊虫,不安地在心脉之下轻轻蠕动。
他怀中藏着一只竹筒,里面封存培育许久的子母情蛊。母蛊留在自己体内,一旦送入子蛊,从今往后,两人情绪相通,痛感相连。若一方心生疏离、妄图远离,蛊虫便会啃噬血脉,日夜蚀骨。
这不是操控心智的邪蛊,是缔结羁绊的枷锁。杨博文别无选择,他忍受不了左奇函随时可以转身离开,忍受自己永远只能站在远处遥遥观望。
左奇函察觉到他心神恍惚,拇指轻轻摩挲杨博文腕间细腻的皮肤,眼神灼热:“你在想什么,心思飘到别处去了?”
杨博文猛地回神,仰头对上他侵略感十足的目光,喉结轻轻滚动:“左奇函,倘若有一样东西,能把你牢牢捆在我身边,永远不能逃走,你会恨我吗?”
左奇函眉峰一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再度逼近,鼻尖几乎撞上杨博文的鼻尖,暧昧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那要看是什么东西。”他嗓音压低,带着蛊惑意味,“若是和你有关,我未必抗拒。”
时机到了。
杨博文不再犹豫,抬手按住左奇函后颈,不等对方反应,微微踮脚靠近。竹筒之中细小的蛊虫借着气息,悄然钻入左奇函颈间皮肤,无声融进血脉。
刹那间,左奇函身体猛地一僵,一股细微的痒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心脏,心底莫名涌上汹涌的占有欲,目光死死锁在杨博文身上。
“你做了什么?”
杨博文松开手,后退半步,指尖微微发颤,面上却强装平静:“情蛊。从今往后,你我的命系在一起。你感知我的欢喜与痛楚,我亦能察觉你的心绪。你不能离我太远,一旦刻意疏远,蛊毒发作,痛不欲生。”
木屋陷入短暂死寂。
杨博文已经做好迎接怒火的准备,可预想中的斥责并未到来。
左奇函缓步上前,再次伸手擒住他的腰,狠狠将人拥入怀中,力道重得像是要把杨博文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杨博文肩头,低沉的笑声贴着耳畔响起,带着几分偏执的欣喜:
“杨博文,你倒是比我更加大胆。”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他侧头,唇瓣擦过杨博文耳廓,强势又缱绻,“不用蛊,我本就不会离开你。如今你主动种下羁绊,正好,合我心意。”
杨博文浑身一震,错愕地想要推开他。
左奇函不给他躲闪的机会,牢牢固定住他,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别想着后悔。蛊是你下的,往后漫长岁月,你得陪着我一同承受这份牵绊。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体内两只蛊虫遥遥呼应,在心脉之下缓缓搏动。
雾气持续笼罩山林,木屋里暧昧与桎梏交织,一场以蛊为名,双向沉沦的纠缠,自此再也无法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