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班主任不知道怎么了,开了一次班会,决定要重新制定班规。
新出的班规倒是让殷泉织见识到了他们说的7班班主任的“雷霆手段”,已经有几个刺头不信邪被惩罚了,包括但不限于写w为单位个数的检讨,放学后体罚,一人包揽班内和公共区域所有卫生一星期等等。
殷泉织收敛很多,晚自习都不敢说话了,只偶尔推一推江时初的胳膊,眼神示意他要借什么用。
这天殷泉织写着英语作业,想要翻一下单词表,扫视一眼桌面,英语书不在桌上。
她不想从抽屉里费力地抽出英语书了,便想着拿江时初的书一用。
江时初感到有人用指尖轻轻戳了他的胳膊,于是微微侧身过去,听她说这次又要借什么。
“同桌,英语书借一下?”殷泉织用气音趴在他耳边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作业,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唔...应该是必修二?”
江时初听了,低头去翻自己的桌子,把书找出来递给她。
殷泉织满意地笑笑,嗯,不用麻烦自己可真方便。
翻开江时初的书,殷泉织呼吸一滞。
单词表上,有很多颜文字表情,插在印刷文字和笔记的空白里,每一个都长得一样——是殷泉织曾经在他的草稿本上画的那个。
殷泉织突然觉得好热。脸烧起来了,好想吹风扇,可其他人好像都不热, 还有的同学甚至把外套裹紧了。
殷泉织偷偷瞄了一眼右边的人, 他正专心地在算着什么,浑然不觉她发现了他书上的“小心思”。
对答案时殷泉织又发现自己的红笔不见了。
啧。下课再往地上找找吧。
殷泉织找江时初要红笔,看到他伸过来的衣袖里露出白皙的手腕,上面有一块淤青,前两天还没有的。
然后殷泉织没有接过笔反而是在手指触到笔身时抓住江时初的手指,把他的手拉过来看。
“你这里怎么了?”
“没事,磕到的。”
“怎么磕的?不小心还是你爸害的?”
“砸东西的时候,用手挡了一下,就磕到了。”
这话意思就是他爸又动手了。
“只磕到手吗?有没有其他的伤?”
殷泉织还想拉开衣袖再检查,突然视野一下变得黑暗,教室里瞬时爆发吵嚷声。
停电了。
“我去。干嘛呀这是?”
“修不好直接放学。”
“兄弟姐妹们我直接先走了。”
“啊,才想到的思路还没写下来。”
“我靠我笔刚刚掉地上啊!”
混乱中,殷泉织亮眼逐渐适应了黑暗,视目光所及从纯黑色变得能够依稀分辨出物体轮廓,所视之物的边缘都带着淡淡的光亮。
在这样朦朦胧胧的世界里,殷泉织看得特别清楚的,是手。
是自己的手,和被抓着不放的江时初的手。
她还能隐约锁定他手腕上的那块淤青所在的位置。
没什么来由的,殷泉织抓着江时初的手,往自己面前拉近。
江时初正努力适应着黑暗,他盯着对面迷迷糊糊的人影,试图看清楚殷泉织的脸,随后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抓得更紧了,被拉至更远的距离。
然后他听见自己密集如鼓点的心跳声,想要克服这一异常时,他的手腕,那个被桌面摆件砸到,一直隐隐犯着痛意的地方,到丝丝凉意。
她在吹气。像面对一个摔倒后求安慰的孩子,她细心、温柔地哄他。
皮肤上方空气的轻微流动,带给他伤处是微微的凉和痒,却在他的心里填满热。
她的热情,她的率真,她的好,太丰富太多样了,多到她自己装不下而溢出来,结果刚刚好流向他,流进他的骨和血,流进他的心,直到把灵魂也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