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在建筑系无休止的画图与熬夜中,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光景。
A大的毕业典礼定在六月。那天的阳光格外热烈,将整座校园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礼堂外的广场上人头攒动,穿着黑色学士服的毕业生们正举着相机,定格属于他们的青春。
陈思罕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刚刚结束了冗长而庄重的发言。他穿着笔挺的学士服,胸前垂着红色的流苏,清冷俊秀的面容在闪光灯下显得格外耀眼。台下无数女生的目光追随着他,但他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视线越过茫茫人海,精准地落在了广场边缘的一棵香樟树下。
那里站着一个同样穿着学士服的挺拔身影。
陈浚铭手里捧着一大束灿烂的向日葵,正隔着人海朝他笑。那双眼睛里,依旧藏着十七岁时那种张扬又执拗的光。
典礼一结束,陈思罕连导师的合影都没顾得上拍,便拨开人群,大步朝陈浚铭走去。
“陈老师,讲得真棒!”陈浚铭一把将向日葵塞进他怀里,顺势揽住了他的腰,凑到他耳边低语,“我刚才在台下,眼睛都没眨一下。”
陈思罕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耳根泛起熟悉的薄红:“这么多人呢,你注意点形象。”
“怕什么。”陈浚铭轻笑一声,不仅没退开,反而牵起了他的手。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广场时,陈浚铭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面的看着陈思罕。周围喧闹的人群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陈思罕。”陈浚铭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竟然肉眼可见地红了。
陈思罕愣住了,他看着陈浚铭缓缓单膝跪地,将那束向日葵放在一旁。广场上的同学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起哄声和尖叫声。
“卧槽!求婚!求婚!”
“天呐,太浪漫了吧!”
陈思罕的心跳瞬间飙升到了极限,他低下头,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陈浚铭。
陈浚铭从学士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比四年前那枚更加精致的钻戒。
“陈老师,”陈浚铭仰起头,看着陈思罕,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从高三那个下雨的傍晚,到你志愿表上的A大,再到今天……我好像走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眨眼。”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以前是个笨蛋,数学永远不及格,做事也毛毛躁躁。但唯独喜欢你这件事,我做到了满分。”
“陈思罕,毕业快乐。”陈浚铭将戒指举到他面前,“你愿意……让我继续做你的专属补习老师,做你的男朋友,做你未来的家人吗?”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陈思罕看着眼前这个从十七岁就闯入他生命里的少年,看着他用整整四年的时间,兑现了那个“陈老师去哪,我就去哪”的承诺。
他吸了吸鼻子,嘴角却扬起了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
他伸出手,将陈浚铭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在所有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大声回答:
“我愿意!”
陈浚铭猛地收紧手臂,将他死死地揉进怀里。他低下头,在漫天的阳光和欢呼声中,深深地吻住了他的爱人。
向日葵的花语是入目无他人。
而他陈浚铭的余生,也只有陈思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