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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相与慧根

TNT:独钓寒江雪

夜风骤停,山间的白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撕裂。

静云庵前的空地上,马嘉祺带来的那群人已经布好了阵。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唐装、留着山羊胡的老者,人称“鬼手张”。他手里托着一个罗盘,指针正疯狂地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在他身旁,还有两个赤着上身、满身刺青的壮汉,手里拿着骨笛,吹奏出一种极其刺耳、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恐惧的曲调。

“破!”

鬼手张猛地一声暴喝,手中的罗盘狠狠拍在地上。

轰——!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顺着山路直冲而上,静云庵那扇斑驳的木门瞬间炸裂,木屑纷飞。

“不知死活的东西。”

静尘尼姑站在庭院中央,面对这漫天杀气,竟是不退反进。她手中的那串骨珠猛地散开,每一颗珠子都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幽幽的青光。

“起。”

老尼姑轻吐一字。

刹那间,整座山的雾气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白雾在空中凝聚、扭曲,竟然化作了一尊高达数丈的半透明法相。那法相面目模糊,却带着一种悲悯而威严的压迫感,缓缓抬起了手掌。

“这是……”鬼手张脸色大变,“这是借地势修成的‘山灵阵’?这老尼姑竟然真的修成了气候!”

马嘉祺站在后方,看着那尊巨大的雾气法相,瞳孔微微收缩,但眼中的疯狂却更甚。

“管她是什么神仙,给我打!”

两个刺青壮汉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骨笛上。笛声陡然变得凄厉,化作两条血红色的毒蛇,嘶吼着冲向那尊雾气法相。

“破她的阵眼!就在她心口!”马嘉祺冷冷下令。

严浩翔手中的信号枪举起,一发特制的镁光弹直射夜空,将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静尘尼姑毕竟年事已高,又要维持庞大的阵法,面对这群精通邪术且装备精良的“专业人士”,很快便落了下风。

“噗——”

鬼手张手中的一柄桃木剑化作厉鬼虚影,狠狠撞在雾气法相上。法相发出一声哀鸣,消散大半。反噬之力让静尘尼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灰色的僧袍。

“婆婆!”

躲在地窖缝隙偷看的江雪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就要冲出去。

“别动!”静尘尼姑的声音通过内力传入江雪耳中,带着一丝严厉,“这是劫数,也是你的机缘。看着!”

静尘尼姑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她不再防守,而是双手结印,脚下踏出一种古怪的步法。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以我残躯,镇山河!”

随着她的吟唱,静云庵后院的那口古井突然喷涌出冲天的水柱。水柱在空中化作一条水龙,咆哮着冲向马嘉祺等人。

“不好!是水龙煞!快退!”鬼手张惊恐大叫。

但这水龙仿佛长了眼睛,直接将那两个吹笛的壮汉卷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树上,生死不知。

马嘉祺被严浩翔护在身后,狂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看着那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却依旧如苍松般挺立的老尼姑,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哪里是个尼姑,这分明是个怪物。

“马总,这老太婆在拼命了,这地方邪门,我们……”严浩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低声劝道。

“不能退。”马嘉祺死死盯着那个身影,“她受伤了,只要再坚持一下,阵法必破。江雪就在里面,我闻得到她的气息。”

就在这时,静尘尼姑再次喷出一口血,身形晃了晃,单膝跪地。

她的阵法被鬼手张用一枚破阵钉击碎了。

马嘉祺大喜:“上!抓活的!”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冲上去的时候,静尘尼姑却突然笑了。

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精光爆射。她没有看马嘉祺,而是看向了地窖的方向。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你们要破我的法,那老身便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因果’。”

她猛地咬破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道血符。

嗡——!

整个静云庵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原本普通的青砖石板下,竟然钻出了无数条黑色的藤蔓。这些藤蔓不是植物,而是由纯粹的阴气凝聚而成,它们像蛇一样缠住了鬼手张的脚踝,顺着他的腿迅速向上攀爬。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灵力……我的灵力在流失!”鬼手张发出凄厉的惨叫。

“撤!快撤!”

马嘉祺见状,知道今日讨不到好,这老尼姑是在自爆修为拉着他们同归于尽。他虽然想要人,但更惜命。

“走!”

在一阵兵荒马乱中,马嘉祺等人被迫撤出了静云庵的范围。那些黑色藤蔓似乎有领地意识,并没有追出山门,只是在门口张牙舞爪地挥舞着,像是在送客。

……

片刻后,风停雨歇。

静云庵内一片狼藉。

江雪从地窖里爬出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院子中央。

静尘尼姑靠在佛像的底座上,脸色灰败如纸,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婆婆……”江雪跪在她面前,眼泪止不住地流,“您为什么要为了我……”

“傻丫头。”静尘尼姑虚弱地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老身守了一辈子的山,总不能看着这群豺狼在佛门清净地撒野。”

她忽然伸出手,那只干枯如树皮的手紧紧抓住了江雪的手腕。

“别哭。”

老尼姑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她死死盯着江雪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刚才……在阵法破碎的那一瞬间,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江雪一愣,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当静尘尼姑吐血、阵法即将崩溃时,她在地窖里确实感觉到了一股热流从丹田升起,直冲天灵盖。那一瞬间,她仿佛能听懂风的语言,能感觉到那些黑色藤蔓的愤怒与悲伤。

“我……”江雪有些迟疑,“我感觉……我很生气。我觉得这山在哭。”

静尘尼姑闻言,原本灰暗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枚古朴的铜钱,塞进江雪手里。

“好……好……好!”

老尼姑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天生灵觉,通感万物。丫头,你不是凡人,你是万中无一的‘通灵体’。”

“通灵体?”江雪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

“难怪那几个人像疯狗一样咬着你。”静尘尼姑叹了口气,“拥有这种体质的人,若是入了旁门左道,便是祸乱天下的魔头;若是修了正道,便是济世救人的圣手。”

“婆婆,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静尘尼姑撑着身子,艰难地坐直,“老身大限将至,这身修为今日散了大半,但也算为你铺了路。”

她指了指那尊断了一半手臂的佛像。

“佛像后面有个暗格,里面有一本经书,名为《往生咒》。但这不仅仅是超度亡魂的经文,更是我这一脉的传承心法。”

“丫头,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静尘尼姑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

“跟我学本事,不是为了让你成仙成佛,而是为了让你有自保之力。马嘉祺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就不止是这些江湖术士了。你若想活命,想报仇,就得比他们更狠,更绝,更……神鬼莫测。”

江雪看着老尼姑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又想起了马嘉祺那令人窒息的掌控欲,想起了严浩翔阴冷的眼神。

她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跪直身体,对着静尘尼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静尘尼姑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

“好徒儿。起来吧。”

“从今天起,这世间再无软弱的江雪。”

“只有静云庵的传人,令鬼神都要退避三舍的——‘鬼医’。”

……

山脚下。

马嘉祺坐在车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马总,鬼手张废了,那两个壮汉也疯了。”严浩翔低声汇报,“那老尼姑……有点邪门。”

“邪门?”

马嘉祺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越是邪门,越有意思。”

他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查那个老尼姑的底细。还有……给我封锁所有的出山路口。”

“我就不信,她能护着江雪一辈子。”

“只要江雪还在山里一天,我就陪她玩一天。看看到底是她的师父厉害,还是我的钱和权厉害。”1

段评

不够看……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