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的吻带着血腥味,像是一场暴力的掠夺,要将她所有的呼吸都吞噬殆尽。
江雪没有挣扎。
她任由他将自己压在冰冷的门板上,任由他的手掌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那里有一盏昏黄的吊灯,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球,冷漠地注视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浩翔。”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严浩翔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她眼里的死寂让他感到一丝不安,那不是顺从,那是心如死灰。
“既然刘耀文走了,马嘉祺也走了。”江雪伸手,轻轻抚上严浩翔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指尖冰凉,“那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你赢了?”
严浩翔皱眉,抓住她的手:“江雪,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凄凉得像是一朵在风中凋零的花,“我只是觉得累了。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她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严浩翔的唇。
这个吻没有任何技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严浩翔眼中的不安瞬间被狂喜取代,他以为她终于妥协了,终于彻底臣服于他了。
他更加用力地回吻她,将她抱起来,走向卧室。
江雪没有反抗,只是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悄悄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那是刚才刘耀文扔在茶几上的U盘。
她紧紧攥着那个U盘,指节泛白。
……
深夜三点。
卧室里传来严浩翔均匀沉重的呼吸声。
江雪睁着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躺了许久。确认身边的人已经熟睡后,她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赤脚走下床。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迅速穿好衣服。
她只拿了一个背包,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那个U盘,以及那张存有她所有积蓄的银行卡。
走到玄关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那里埋葬着她的青春,她的爱情,还有她所有的天真。
严浩翔说得对,她是个贪心的女人。她想要马嘉祺的稳重,想要刘耀文的热烈,想要严浩翔的激情。可到头来,她什么都抓不住,反而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这场游戏,她玩不起,也不想玩了。
江雪打开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让她感到温暖,如今却让她感到窒息的“家”。
然后,她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
这一声轻响,像是剪断了所有的牵绊。
她没有坐电梯,而是走了楼梯。二十层楼,她一步一步走下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痛,却清醒。
走出公寓楼,暴雨已经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冷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火车站。”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苍白,衣衫单薄,好心地问了一句:“姑娘,这么晚去火车站?没带行李吗?”
“嗯,轻装上阵。”江雪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
清晨六点。
第一班高铁驶离了这座城市。
江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平房取代,熟悉的街道变成了陌生的田野。
她拿出手机,关机,取出SIM卡,折断,然后从车窗缝隙里扔了出去。
那张小小的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瞬间消失在风中。
再见了,马嘉祺。
再见了,刘耀文。
再见了,严浩翔。
还有,再见了,那个愚蠢的江雪。
她打开那个U盘,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和一个文档。
她点开音频。
那是马嘉祺和严浩翔的对话。
“……她只是我们的赌注。看谁先让她动心,谁就赢了。”这是严浩翔的声音。
“……别玩太过火,她毕竟……”这是马嘉祺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怕什么?反正最后都是要甩了的。这种女人,玩玩而已。”
音频戛然而止。
江雪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原来,这就是真相。
所谓的深情,所谓的争夺,所谓的非她不可,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赌局。她是那个被放在赌桌上的筹码,而他们,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庄家。
她合上电脑,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
阳光刺破了云层,洒在大地上,一片金黄。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她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不再是任何人的赌注。
她是江雪。
一个从废墟中爬出来,带着满身伤痕,却依然要活下去的江雪。
列车呼啸着,驶向未知的远方。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当严浩翔醒来,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和床头柜上留下的那张字条时,爆发出的怒吼声,已经与江雪无关了。
字条上只有一句话:
“赌局结束,庄家通杀。我不陪你们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