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冲进江雪的房间时,窗外酝酿了一下午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轰隆——”
雷声炸响,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室内。江雪正蜷缩在床角,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枕头,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被那声巨响吓坏了,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像是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方向。
“江雪!”
刘耀文吼了一声,声音却哑得不成调。他大步跨过去,带着一身湿冷的雨水气息,猛地在她面前蹲下。
江雪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声音带着哭腔:“耀文……我怕……”
这一声“怕”,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刘耀文的心脏。
他看着她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嘴唇,脑子里那根名为“愤怒”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他不再犹豫,猛地伸出手,将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死死按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颤抖,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悔意。
江雪愣住了。
她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颈窝里,烫得她心尖发颤。
“耀文?”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刘耀文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手臂勒得她生疼,可她却舍不得推开。
过了许久,刘耀文才稍稍松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指腹粗暴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看到了。”他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在垃圾桶里,那张被揉皱的纸。”
江雪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僵硬。
那是她的病历单。
“粉碎性骨折,韧带撕裂,终身无法进行高强度舞蹈训练……”刘耀文一字一句地念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为什么不告诉我?江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吼了出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以为你是贪心,以为你不知足,以为你嫌弃我……”刘耀文哽咽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可原来……你只是怕。”
怕被抛弃,怕没人要,怕再次跌进那个冰冷的深渊。
江雪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少年,心里的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我怕说了,你们就不要我了。”她哭着抓住他的衣领,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耀文,我没用了,我不能跳舞了,我是不是个累赘?马哥他对我好,是因为他可怜我……你也一样,对不对?”
“放屁!”
刘耀文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却又透着无尽的心疼。
“谁说你没用?谁说你是累赘?”他捧起她的右手,放在自己胸口,“江雪,你给我听好了。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会跳舞,不是因为你是‘最佳黑马’,只是因为你是江雪。”
“那个在路边摊陪我吃麻辣烫,会因为一部烂片哭得稀里哗啦,笨得要死还要逞强的江雪。”
“去他妈的舞蹈,去他妈的舞台。”刘耀文咬着牙,声音狠厉,“只要你在,哪儿都是舞台。”
江雪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真的吗?”
“真的。”刘耀文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惩罚和占有,而是充满了小心翼翼的珍视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雨声依旧喧嚣,雷声还在轰鸣,但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两颗破碎的心,终于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良久,唇分。
江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轻声问:“那马哥怎么办?”
刘耀文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抬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眼神变得坚定。
“我会去找他。”
“江雪,我不把你让给他。但我也不会让你为难。”
“如果是以前,我会觉得我们三个是个笑话。但现在……”刘耀文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只要能让你不再害怕,不再发抖,我不介意把这份爱,分得更贪心一点。”
“只要你不松手,我们谁都不许松手。”
江雪看着他,忽然笑了,眼泪却还在流。
“好,我不松手。”
窗外,暴雨渐歇。
一道微弱的月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悄悄洒在了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