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知雨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出手机,打开和杨博文的聊天框,手指停在输入栏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掉。最后她只发了三个字。

睡了吗。
过了大概十秒,他的回复过来了。

没有。
沈知雨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打了一行字。

你今天说的那个四年,是真的吗。
这次他回得慢了一些,大概隔了半分钟。

是真的。
沈知雨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天花板上的裂缝在夜色里看不太清楚,她眯着眼睛数了一会儿,数到第六条的时候她重新拿起手机,又打了一行字。

你为什么不走过来。
这拉扯感好戳人啊
这一次他回得更慢了。手机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复了好几次。沈知雨看着那几个字跳动着,心跳也跟着一下一下地跳。

因为怕吓到你。
沈知雨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放在胸口,看着天花板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她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那现在呢。
这次他回得很快,只有五个字。

现在还是怕。
沈知雨把手机放在枕边,关掉了床头灯。黑暗里她睁着眼睛,想起下午他站在路灯下说“等你让我看的时候”的样子——不紧不慢的,像有足够的时间等她慢慢走过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手机又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睡吧。明天还去公园。
她没有回。但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她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的灯一直到她这边暗下来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