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陈奕恒裹着浴巾推开门时,带出一股湿热的白雾。他原本以为张桂源已经回自己床位或者去洗漱了,没想到那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笔,仿佛一尊守株待兔的雕塑。
看到陈奕恒出来,张桂源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他还在滴水的发梢,以及因为热气蒸腾而泛着粉红的皮肤。
“洗完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像是大提琴最醇厚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陈奕恒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浴巾边缘,那种被“捕食者”锁定的感觉又回来了。他点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头发不吹干会感冒的。”张桂源放下笔,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陈奕恒本能地想后退,背脊却已经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我来吧。”
没等陈奕恒拒绝,吹风机已经被塞进了他手里,紧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指按下了开关。
“呜——”
暖风瞬间涌出,伴随着张桂源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将陈奕恒整个人包裹其中。
张桂源站在他身后,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他另一只手穿过陈奕恒湿润的发丝,指腹轻轻按摩着头皮,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头低一点。”他在轰鸣的风声中低声命令。
陈奕恒乖顺地低下头,露出脆弱白皙的后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张桂源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头顶,每一次指尖的穿梭都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确认猎物的归属权。
这种亲密超出了师兄弟的界限,甚至超出了朋友的范畴。
可是……太舒服了。
不仅仅是头皮传来的酥麻感,更是一种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的、被照顾的安心感。陈奕恒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顺毛的猫,警惕心在这一刻被瓦解得七零八落。
几分钟前在餐桌旁建立起的心理防线,在这温柔的触碰下,再次溃不成军。
“好了。”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桂源关掉开关,却没有立刻退开。他的手顺着陈奕恒的后颈滑落,停留在锁骨的位置,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块凸起的骨头。
“头发软软的,”张桂源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像只刚洗完澡的小狗。”
陈奕恒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猛地转过身,试图拉开距离,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源哥……太晚了,我、我要睡了。”
“急什么。”张桂源任由他挣脱,也不恼,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明天早功六点集合,你确定现在睡得着?”
陈奕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一点。
确实不早了。
“那……你也早点睡。”陈奕恒抱着换洗衣物,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回了自己的床铺,迅速拉上了床帘。
狭小的床铺空间里,陈奕恒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
隔着薄薄的布料,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张桂源指尖的温度,听到那句“像只小狗”。
他烦躁地抓了抓已经干爽的头发,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完了。
他在心里绝望地想。
这哪里是温水煮青蛙,这分明是直接把青蛙捞出来,放在手心里盘玩。而他这只青蛙,竟然还有点……享受?
隔壁床铺传来轻微的响动,那是张桂源上床的声音。
“晚安,奕恒。”
黑暗中,那个低沉的声音穿透了床帘的缝隙,精准地钻进陈奕恒的耳朵里。
陈奕恒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回了一句:“……晚安。”
这一夜,陈奕恒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无处不在的温热气息。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陈奕恒就醒了。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爬下床,发现张桂源的床铺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醒了?”
卫生间里传来刷牙的声音。陈奕恒走过去,看见镜子里的张桂源嘴里含着牙刷,泡沫丰富,正通过镜子看着他,眼神清明而戏谑。
陈奕恒洗漱的时候,刻意避开了张桂源的视线。
直到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去训练室。
走廊里依旧安静,只有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息。
走到楼梯口时,张桂源突然停下脚步,伸手帮陈奕恒整理了一下衣领。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陈奕恒想起昨晚那个令人羞耻的梦,耳根瞬间红了。他咬着牙,小声说:“不好。”
“哦?”张桂源挑了挑眉,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是因为梦到我了吗?”
陈奕恒猛地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低笑。他笑得肩膀都在颤抖,眼底满是得逞的愉悦。
“逗你的。”他伸出手,揉了一把陈奕恒柔软的头发,“不过,看来我的直觉很准。”
陈奕恒:“……”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吧,小骗子。”张桂源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楼下走去,“再不去,早功就要迟到了。到时候老师罚你,我可救不了你。”
阳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陈奕恒走在张桂源身侧,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手的重量。他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试图逃离。
或许,就像张桂源说的那样。
既然逃不掉,那就……先这样吧。
至少,这锅温水,目前还挺暖和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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