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内门风云第二章:暗流涌动·妖女现身
深渊之下,时光流逝得毫无知觉。
顾长渊盘坐于青色光膜之内,那层光膜薄如蝉翼,却如天堑般将外界翻涌的魔气隔绝。他吞食了五颗地脉灵果,体内灵力终于重回聚灵境中期的巅峰,甚至因在生死边缘的磨砺,根基比之前更加凝实。
但他依旧没有贸然行动。
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对方既然留下了“守株待兔”四字,便是在告诉他:急躁,即是死亡。
这一日,顾长渊停止了运功。他没有去看那倒吊的柳星河,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脚下的青色光膜。
这层光膜看似是单纯的防御,但顾长渊在长时间的凝视中发现,那青光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流转。那轨迹……竟隐隐与他在断崖听雨洞中,养父顾铁山演示的“雨打芭蕉”的节奏,以及哑伯扫地时的韵律,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共通之处。
“势……这便是‘势’的运用?”顾长渊心中一动。
他尝试着伸出一根手指,并未注入灵力,而是单纯模仿那青光的流转轨迹,在虚空中轻轻划动。
“嗡……”
指尖划过之处,空气微微震颤。虽然远不如青光那般凝实,但那股“顺应自然、借力打力”的韵味,却已有了三分形似。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悟中时,异变突生!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溶洞深处,而是来自头顶上方,那厚重的岩层之外!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轰鸣与灵力爆发的波动。即使隔着数百丈的岩石,顾长渊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又霸道无比的气息,正在强行撕裂岩层,朝着禁地裂缝渗透而来!
这股气息,不属于人族,也不属于魔族。
它带着一种原始的、狂野的、甚至带着草木芬芳的妖气!
“有人强行闯入禁地?!”顾长渊瞳孔一缩。禁地外围此刻必定被执法堂层层把守,能在这种情况下强行闯入,来人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而且目标明确——直指这地底深处!
他立刻收敛全部气息,将镇道棍横于膝上,眼神冰冷地望向岩层上方。
……
与此同时,天衍宗,禁地外围。
夜色如墨,乌云蔽月。
原本应该戒备森严的禁地入口,此刻却是一片狼藉。十几具执法堂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死状各异,却没有一丝血腥味,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被抽干。
一道妖娆的身影,立于废墟之中。
那是一名女子。她身着一袭暗红色的紧身皮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一头青丝随意披散,眉眼间带着一股野性的妩媚,唇角天生微微上翘,似笑非笑,给人一种邪气凛然的感觉。她的裸露的肌肤上,绘满了奇异的青色藤蔓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正是妖族圣女——白苓。
她轻轻抬起一只脚,踩在一名执法堂小队长破碎的头颅上,红唇微启,声音慵懒而沙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天衍宗的崽子们,就这点本事?也敢在这禁地门口设防?”
她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穿透层层岩石,直勾勾地“望”向地底深处。在那幽暗的地底,有一股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栗,却又充满无限诱惑的气息——那是镇道棍的气息,也是她此行的目标。
“果然在这里……”白苓舔了舔性感的红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狂热,“老祭司说得没错,镇道棍的碎片,或者说,是它的‘根’,就藏在这天衍宗的禁地之下。只要拿到它,我妖族便能重现上古荣光……”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直接冲入了那被炸开的禁地裂缝之中。她的目标极其明确,对地底的环境似乎也了如指掌,一路避开那些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和浓郁的魔气,直奔顾长渊所在的溶洞而来。
她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已深入地下近百丈。
然而,就在她即将抵达那个溶洞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佝偻的老者,手中拿着一把竹扫帚,正是哑伯!
只是此刻的哑伯,与之前在大典上那半步化神的威严截然不同。他气息内敛,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垂死老翁,但那双浑浊的眼球,却死死锁定着白苓,手中竹扫帚微微倾斜,封死了她前进的所有路线。
“妖女,止步。”哑伯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守陵重地,非汝妖族可涉足。”
白苓瞳孔微缩。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老者的存在!直到对方现身,她才感应到那股如同大山般厚重的气息。这老者,绝对是元婴期以上的恐怖存在!
但她白苓是妖族圣女,心高气傲,岂会轻易退缩?
“老东西,让开!”白苓冷笑一声,周身妖气暴涨,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青色狐尾虚影,“本圣女要的东西,还没人能拦得住!”
她玉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妖力匹练,如同毒蛇般射向哑伯。这一击,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妖族特有的血脉神通,威力惊人!
哑伯面无表情,手中竹扫帚轻轻一扫。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也没有绚烂的灵光爆发。那道足以洞穿金丹修士肉身的妖力匹练,在接触到扫帚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而扫帚本身,只是微微一偏,帚尾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轻轻点在白苓袭来的玉手之上。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白苓脸色骤变,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那股力量并非硬碰硬,而是顺着她攻击的轨迹,四两拨千斤般,将她的力道尽数卸去,甚至还附带了一股回旋之力!
她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之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怎么……可能……”白苓满脸惊骇。她引以为傲的妖力,在这老者面前,竟如同儿戏!
哑伯依旧佝偻着背,竹扫帚拄地,浑浊的眼睛看着白苓,淡淡道:“妖族小辈,不知天高地厚。此地封印关乎苍生,岂容你放肆?滚。”
这一个“滚”字,如同惊雷,在白苓脑海中炸响。她毫不怀疑,若自己再敢上前一步,这老者绝对会痛下杀手!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忌惮。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哑伯,又望了一眼溶洞深处,最终,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迅速退出了禁地裂缝。
她没有离开,而是隐没在禁地外围的一处阴影中,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裂缝深处,如同潜伏的猎豹。
“老东西……等我拿到镇道棍的根基,再来与你算账!”白苓心中暗恨。
而溶洞内,顾长渊自然也感应到了上方那短暂却激烈的碰撞。他能感觉到,那股妖气极其强大,绝非之前的魔蜥可比。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股挡在妖女面前的、熟悉而苍老的气息——哑伯!
“哑伯前辈竟然没走?他还在守护着这里?”顾长渊心中震动。哑伯在大典上消耗巨大,本应油尽灯枯,却没想到他竟强撑着一口气,守在了这禁地入口,甚至轻易击退了那名强大的妖族圣女。
这守护,究竟是为了天衍宗,还是为了……镇道棍?
顾长渊握紧了手中的棍子,心中五味杂陈。他欠哑伯的,已经太多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那覆盖在地面的青色光膜,在哑伯击退妖女后,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流转的速度加快了少许。而光膜的波动,竟然隐隐与上方哑伯的气息,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原来如此……这光膜,并非单纯的防御,而是哑伯前辈布下的‘引子’!他在借这地脉魔气,演练某种阵法?或者说,他在借这禁地,修补某种东西?”
顾长渊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一丝关键。哑伯让他“守株待兔”,并非让他干等,而是在等他通过观察这光膜,领悟这“守”与“镇”的真谛!
他不再犹豫,立刻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再次沉入那青色光膜之中。这一次,他不再单纯模仿轨迹,而是尝试去感悟那流转背后的“意”——那是一种包容、沉淀、借力打力,最终归于“镇压”的大道真意。
不知过了多久,顾长渊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闪。
“我明白了!”
他低喝一声,不再盘膝,而是站起身,手持镇道棍,学着哑伯扫地的样子,对着虚空,轻轻一挥!
没有灵力涌动,没有风声呼啸。
但就在棍影划过的瞬间,溶洞内那弥漫的、微不可查的魔气,竟如同遇到了君王,瞬间向四周退散,让出了一片三尺见方的“净土”!
虽然这“净土”只存在了一瞬,便被重新涌来的魔气填满,但顾长渊却清楚地知道,他做到了!
他初步掌握了“势”的运用!
这并非神通,而是一种对天地之力的细微掌控,是“镇道”意境的另一种体现!
“守陵人……镇道意……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守株待兔’。”顾长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战意盎然,“妖族圣女……执法堂……还有那地底的魔灵……你们尽管来吧。”
“这深渊,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转身,看向依旧被锁链吊着的柳星河,眼神坚定。
“柳长老,再等等。待我彻底悟透这‘守’字诀,便是救你出苦海之时!”
而此时,禁地之外,白苓依旧潜伏在阴影中,琥珀色的竖瞳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天衍宗内,执法堂的清洗仍在继续,苏长老在软禁中收到了一封以竹叶为笺的密信。
风雨,欲来得更猛了。
(第二卷·内门风云·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