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道德制高点

猩红的血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整座江城被一层诡异的暗红浓雾彻底笼罩。

　　远处的惨叫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隔着数层隔音防爆钢板，变得极为沉闷。

　　方默带着苏清雪和姜荷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家，十四楼的大厅。

　　大厅的真皮沙发上，茶几摆着一台连着内部局域网与卫星信号的军用战术平板，屏幕亮着刺目的光芒。

　　信号还没彻底中断。

　　梧桐小区的官方群此刻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未读信息在短短半小时内刷到了999+，一条接一条的语音和文字疯狂往外弹。

　　“救命啊！我老公刚才在院子里抽烟，淋了点雨，现在整个人都在发狂，到处咬人，把保姆的脖子都咬烂了！”

　　“物业呢？保安呢？为什么电话全打不通？外面全是吃人的怪物啊！”

　　“各位邻居，千万不要出门！那红色的雨有剧毒，沾到就会变异，天呐，我家一楼的防盗窗快被外面的怪物砸碎了！”

　　“呜呜呜……谁能来救救我，我愿意给一百万！不，一千万！”

　　“上面的，一千万算个屁，谁要是能救我，我甘愿卖PG。”

　　“得了吧，你个老男人还卖。”

　　平日里嚣张，尖酸刻薄的人们在失去文明秩序庇护时，毫无体面可言，字里行间充斥着绝望的哀嚎与崩溃。

　　方默随手拉开冰箱，取出一块顶级和牛战斧牛排，扔在料理台上。

　　“饿了吧，弄点夜宵。”

　　姜荷立刻懂事地走上前，熟练地系上围裙：“方大哥，我来煎牛排，再去空间里摘点刚熟的生菜做个沙拉。”

　　刚才在灵田生机的滋养下，不仅异能彻底稳固，她培育的有机蔬菜也已经长成。

　　苏清雪则端着战术平板，坐在沙发边，修长的手指快速滑动屏幕，嘴角泛起一抹冷意：“方默，群里的风向变了，开始冲你来了。”

　　方默端着一杯冰镇气泡水走过来，目光扫向屏幕。

　　群里在经历最初的恐慌后，不知道是谁率先提起了方默。

　　12号楼的业主赵天成，江城有名的建材商，直接在群里艾特了方默的房号。

　　【@8号楼方默，方默！你前半个月疯了一样找工程队加固别墅，外墙包防爆钢板，装独立发电机和空气过滤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出事？！】

　　这话一出，原本慌乱的群聊瞬间死寂了三秒。

　　紧接着，嫉妒与愤怒如同火星落入汽油桶，轰然引爆！

　　【对啊！我想起来了，老宋工程队日夜加班，我还笑话他有钱没处花造碉堡，他分明就是提前收到了内幕消息！】

　　【卧槽！方默你还是不是人？明知道有这种灭顶之灾，你竟然一个人偷偷加固房子，连提都不提醒我们一句？】

　　【亏我们还是高档小区的邻居，你这种行为跟谋杀有什么区别？你良心被狗吃了？！】

　　发消息的是6号楼的一个女网红，平日里仗着榜一大哥在群里趾高气扬，此刻言辞尖刻至极。

　　紧接着，业委会主任张建国也跳了出来，发了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语气带着惯有的上位者施压。

　　“方默同志，现在是全人类的生死关头，我们必须团结，既然你的别墅防御等级最高，物资储备最充足，我以业委会的名义命令你，立刻打开合金大门，把避难所贡献出来，作为咱们小区的临时指挥中心和医疗救援站！老弱妇孺优先进入避难！”

　　“另外，把你私藏的粮食和药品全部交由业委会统一调配，只有这样，才能赎清你隐瞒灾难的罪责！”

　　语音发完，群里立刻涌出一大批附和声。

　　“张主任说得对！打开大门，让我们进去避难！”

　　“方默，做人不能太自私，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今天见死不救，等巡逻队和军队来了，你就是反人类罪！”

　　“我命令你现在就开门！我儿子才六岁，他在发高烧，你必须把你的抗生素和退烧药送过来！”

　　看着满屏的道德绑架与无端指责，苏清雪眼神泛冷：“这些人平时自诩社会精英，撕下伪装后，连街头的无赖都不如。”

　　“意料之中的人性罢了。”

　　方默面色平静，甚至连一丝情绪波澜都没有。

　　弱者总喜欢用道德绑架强者，试图把自己的生存危机转嫁给别人。

　　“方大哥，牛排煎好了。”

　　姜荷端着两盘香气四溢的战斧牛排走出来，旁边搭配着清脆欲滴的水培生菜与红润的灵田草莓。

　　浓郁的肉香与天然果香弥漫在空气中，与窗外血雨腥风的人间地狱形成了极致的割裂。

　　方默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对着餐桌上的顶级牛排、新鲜草莓以及高脚杯里的红酒拍了一张高清照片。

　　然后，直接甩进了业主群。

　　附带了一行简短的文字：

　　【牛排火候刚好，草莓挺甜，你们继续叫，我听着下饭。】

　　轰！

　　原本疯狂叫嚣的业主群，在看到那张照片和文字时集体陷入了死一般的窒息！

　　外面血肉横飞，所有人缩在随时可能被砸破的屋子里，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恐惧得浑身发抖。

　　而方默竟然在恒温二十六度的钢铁堡垒里，吃着顶级战斧牛排与新鲜水果？！

　　这种强烈的阶层与生存差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叫嚣者的脸上！

　　片刻后，群聊彻底暴走。

　　“方默！你特么畜生啊！老子连水都喝不上，你在那吃牛排？！”

　　“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发出来恶心我们！”

　　“草！大家别求他了，这小子就是个独狼，等天亮了，我们联手砸开他的龟壳，把他的肉和女人全分了！”

　　赵天成更是气急败坏，直接在群里发了狠话：“方默，你别狂，老子手里有两把双管猎枪，还有几十号工人兄弟，你那破门防得住怪物，防得住炸药和子弹吗？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方默甚至懒得再看后续的咒骂，随手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跳梁小丑。”

　　他切下一块外焦里嫩的牛排，送入口中，肉汁在味蕾间爆开，鲜美至极。

　　苏清雪抿了一口红酒，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方默，赵天成在江城搞土石方起家，手底下确实养了一批亡命徒，而且他提到了猎枪和炸药，今晚过后，恐怕真会有人铤而走险。”

　　“防得住子弹？他太高估自己的土枪了。”

　　方默擦了擦嘴角，眸光幽深而冰冷，“而且，谁告诉他，外面的世界，还能等到天亮？”

　　“什么意思？”姜荷微微一愣。

　　方默转头看向窗外的漫天血雨。

　　在他的重力感应与精神感知中，那些被血雨浇灌的尸体，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完成第一轮异变与进化。

　　空气中游离的狂暴能量越来越浓郁，普通的丧尸只是开胃菜，随着第一波血雨渗透地底，真正恐怖的变异生物与高阶异种，即将破土而出。

　　“今晚，活下来的人不会超过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