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小琪下楼的时候,马嘉祺坐在客厅。
电视没开,文件也没看。
尤小琪只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玄关换鞋。

“去哪?”
“见贺峻霖。”


“明天就是认亲宴,他今天不该见你。”
尤小琪把鞋穿好,直起身看他。
“明天是明天,今天是今天。”


“你明天会去,明天去就够了。”
“不够,他想见我。”

马嘉祺没说话,但脸色已经沉下来。
尤小琪把外套拉链拉上,围巾随便绕了两圈。
“马嘉祺,你上次还说你不管我了。”


“我这算管了吗?”
“管了。”


“那我还是管不住你。”
尤小琪回头看他。
他坐在那里,没过来,但整个人绷得厉害。
“你可以继续管,但我今天一定要去。”

她拉开门。
马嘉祺没再说话。
尤小琪走出去,没回头。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马嘉祺从沙发上站起来的声音,但他到底没追出来。
-
傍晚的风很冷,天已经半暗下来。
贺峻霖站在学校后门旧巷子口,围巾拉到下巴,鼻尖冻得有点红。
他看见尤小琪走过来,快步迎上去。
“等很久了?”


“没有,刚来。”
“你手都缩袖子里了,还刚来。”

贺峻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真没等多久。”
“行了。”

“走吧,去那边买点热的。”

巷子口有家关东煮,冬天夜里才摆出来,热气从汤锅里往上飘。
尤小琪挑了几串,又要了杯热奶茶。贺峻霖也随便拿了两串,站她旁边。
“你明天不是主角吗,今天还吃得这么随便?”


“就是明天太正式,今天才想吃点简单的。”
两个人捧着纸杯,沿着旧巷慢慢走。
走了一段,尤小琪忽然说。
“手。”

贺峻霖没反应过来。
“另一只手。”

贺峻霖把空着的那只手伸出来。
尤小琪从包里摸出一个深灰色的小盒子,放进他掌心。
“给你的。”

贺峻霖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认亲礼物。”

贺峻霖捧着盒子,没动。
“打开啊。”

“这也要我帮你?”

贺峻霖这才去解盒子上的小丝带。动作很慢,像怕弄坏。
盒子里面是一支旧式录音笔,银灰色,看起来价值不菲。
贺峻霖愣住了。
“你上次说,你写稿子的时候,总会忘掉脑子里刚冒出来的句子。”

“这个给你,以后有灵感,就录下来。”

“你站台上,也算我送你上去的。”

贺峻霖低头看着录音笔,很久没说话。

“尤小琪。”
他声音有点闷。
“干嘛?”

尤小琪咬了一口鱼蛋,语气还是那副不痛不痒的调子。

“我会一直带着它。”
“那当然!”

“我送出去的东西,你敢弄丢试试。”

贺峻霖也笑了,把录音笔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再收进口袋。
他收好后,又拍了拍口袋外侧。
尤小琪看见他这样,没再笑,只低头喝了一口奶茶。
两个人继续慢慢往前走。

“明天会有很多人。”
“嗯。”


“我有点怕。”
尤小琪偏头看他。
贺峻霖没看她,只盯着前面那条巷子,像在跟脚下的路说话。
“你怕什么?”


“怕以后站在我面前的人,都不是你。”
尤小琪咬着吸管,没接话。

“我可能到时候要见很多亲戚,要跟很多人握手,他们会叫我贺家小少爷,贺家的孩子。”

“可是我跟他们都不熟。”
“所以?”


“所以我会在台上找你。”
他停下来,转身看她。

“你明天到了,能不能先别理他们。”

“等我先走向你。”
尤小琪看着他。
贺峻霖的眼神很认真,和以前在播音室里念稿子时不一样。那时候是紧张,现在是确定。
“好,我等你。”

听到这话,贺峻霖整个人都松了一点。
“你明天别对我太好。”


“为什么?”
“那么多人看着,你对我好,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贺峻霖认真想了想。

“那我怎么办?”
“忍着点。”

贺峻霖真的在思考该怎么忍,眉头都皱了一点。

“我尽量。”
尤小琪笑出来。
“你现在怎么我说什么是什么?”


“因为明天以后,我就不是现在的贺峻霖了。”
尤小琪听完,安静了一秒。
“明天以后,你变成谁,都是贺峻霖。”

贺峻霖看着她。

“如果明天以后,我不一样了,你还要我。”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
尤小琪笑了一下。
“要啊。”

“你变成贺家小少爷,我还等着沾光呢。”

贺峻霖也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明天会站前排吗?”
“会吧。”

“我怎么说也是你请的人。”


“好。”
她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已经有点凉了。
“走吧,送我回去。”


“嗯。”
两个人走出巷子,风吹得更冷了。
贺峻霖走在尤小琪左边,帮她把围巾拢了拢。

“明天见。”
“明天见。”

贺峻霖站在路口,看着她上车。
车开出去一段后,尤小琪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没走。
他站在原地,像要把今天最后一眼也留得久一点。
-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