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小琪从舞池边走回来的时候,马嘉祺还站在那根立柱旁边,手里的香槟杯几乎没动过。

“跳完了?”
“跳完了。”


“宋亚轩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他的人生规划。”

尤小琪从他手里接过那杯没喝过的香槟,喝了一口。
“你呢?一晚上站在这儿,不无聊?”


“不无聊。”
马嘉祺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舞池对面的宋亚轩身上。

“观察比参与有意思。”
“观察出什么了?”


“观察出今晚很多人都在看你。”
“你这话跟宋亚轩说的一样。”


“那说明他没瞎。”
尤小琪弯了一下嘴角,把香槟杯还给他。
“我去跟张真源打个招呼。”

“他从进来到现在一直站在窗边,再不叫他就该生根了。”

尤小琪往窗边走去。
马嘉祺接过杯子,目送她走远,端起她刚喝过的那一边杯沿,抿了一口。
张真源站在落地窗旁边,手里那杯果汁已经不怎么冰了,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他看见尤小琪走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把杯子换到另一只手上。
“你站了一晚上了,不累吗?”

尤小琪在他面前站定,递过来一杯刚拿的果汁。
“这杯是新的。”

张真源接过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下。果汁是冰的,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还好,习惯了。”
“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

尤小琪靠在窗边,侧头看他。
“窗边的风景好看吗?”


“还行。”
“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都是在想别的事。”

张真源没有否认。他把视线从尤小琪脸上移开,落到窗外花园里的灯光上。
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和宋亚轩的婚约,我今晚才知道。”
“我也是今晚才被正式通知的。”

尤小琪的语气很随意。
“家里安排的,提前没跟我商量。”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
“你觉得是坏事?”


“不是。”
张真源很快地否定了,然后意识到自己否定得太快了,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我只是没想到。”
尤小琪看着张真源的侧脸。他今天戴了一副银框的细边眼镜,平时在教室里不戴,大概是只有在正式场合才会换上的。
镜片后面的睫毛垂着,没有看她。
“你今天好像一直在走神?”

“晚宴刚开始的时候在窗边站着。”

“吃饭的时候也在窗边站着,现在还在窗边站着。”

“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学生会的事。”
张真源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下周的校园文化节,流程还没定。”
“你撒谎的时候眼睫毛会动。”

尤小琪弯了一下嘴角。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

“不过你今天这身正装很好看,眼镜也是。”

“平时怎么没见你戴?”


“平时上课戴这个不太合适。”
“什么不合适?”

“戴眼镜上课有什么不合适的?”

张真源被她问住了。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今天知道她也在,所以才特意换了副眼镜。
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银框,镜片反光替他挡了一部分表情。
“后天上课你会戴吗?”


“看情况。”
“那我后天坐你旁边。”

张真源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拍。他偏过头看尤小琪,她正歪着头对他笑。
和图书馆里问他笔记时一模一样,和教室里坐到他旁边时一模一样,和索道桥上回头说“这不是有你在吗”时一模一样。
好像今晚那些宾客、那些掌声、那些恭喜,在她眼里都不重要。
她还是会主动走到他身边,问他站了一晚上累不累,约他明天上课坐一起。
张真源沉默了片刻,把杯子轻轻放在旁边的窗台上。

“你和宋亚轩很配。”
“为什么?”


“不知道。”
他移开视线,望着窗外花园里那棵修剪整齐的月桂树。

“就是一种感觉……”

“他站你旁边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一路人。”
张真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然后弯腰把窗台上那杯果汁重新端起来。

“后天第一节课,你别迟到。”
“我什么时候迟到过?”


“上周一。你迟到了五分钟,头发没扎。”
张真源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温和。

“坐我旁边的话,笔记还是要抄的。”
“知道了,班长。”

张真源点了一下头,端着那杯已经不冰的果汁转身往座位走。
他走了几步之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是尤小琪递给他的那杯,上面还凝着水珠。他握紧了一点。

“张真源爱意值上涨↑3%,当前爱意值15%”
尤小琪还靠在窗边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她转过身,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脸上,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有消下去。
身后传来丁程鑫的声音。

“你刚才跟张真源说了什么?”

“他走的时候耳朵是红的。”
他端着香槟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张真源的背影。

“那个人今晚看你至少有十次,比我还多。”
尤小琪看着他没说话。
丁程鑫笑了一下

“走吧,宴会快结束了。”

“你哥哥在门口等你。”
他用下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马嘉祺已经站在门厅那里了,外套搭在手臂上,正低头看手机。
尤小琪把空杯子放在窗台上。
“你说他有十次,那你看了多少次?”


“下次告诉你。”
“下次是什么时候?”


“你欠我的那顿饭还了之后。”
尤小琪笑了一下,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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