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爱

画具收得差不多了，林晓晓把最后一支炭笔塞进笔袋，忽然抬起头，一脸"灵光一现"的表情。

"欣欣，"她凑到言知欣旁边，压低声音但确保徐晨能听见，"你不是一直想练人体肌肉结构吗？光画站姿哪够啊，你得看肌肉走向、骨骼比例什么的——我哥反正都在这了，不如让他给你当个'半裸模特'？"

"半裸"两个字一出口，言知欣的炭笔"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去捡，耳根已经红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这……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徐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润坦然，好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果你需要参考肌肉结构，我可以配合。人体本来就是绘画的基础科目，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他说着，目光落在言知欣低垂的头顶上，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半分，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如果你需要看，我很乐意给你看。"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在"勾引"，倒像是在表达一种……信任？或者更隐晦一点的东西。

言知欣捡起炭笔，手指捏着笔杆，没抬头。她感觉到了。那种藏在他温润语气下面的、比"乐意"多了一点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心口，痒痒的，让她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晓晓立刻接上："你看吧欣欣，我哥都说了没问题！再说了，又不是全脱，就撩起来一半嘛——"她比划了一下，"上衣撩到胸口下面，腹肌和腰线都能看到，够你画结构了。这样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他也——"

"晓晓。"言知欣小声打断她，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哎呀没事的啦！"林晓晓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晃了晃，"画画嘛，纯粹的艺术！你又不是对他有想法——"

"我没有！"言知欣猛地否认，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度，说完自己先愣了。

徐晨站在旁边，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他没说话，只是很配合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她做决定。那种"你说了算，我不急"的姿态，反而让气氛更微妙了。

言知欣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

徐晨的手指搭上了衬衫下摆。

他动作很慢，像是给她留足了反悔的时间。衣摆一点点往上撩——先是腰线，然后是腹部紧实的肌肉轮廓，再往上，八块腹肌的线条在初秋的阳光下清晰可见，皮肤被光照成蜜色，和人鱼线交汇的地方隐没在衣料边缘。

他没撩到胸口以上。就到肚脐上方，刚好停住。一半遮着，一半露着。

"这样可以吗？"他问，声音很稳，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言知欣没敢看他。确切地说，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也不敢看他的……腹肌。她的视线飘忽地落在画纸上，手指攥着炭笔，指节微微发白。

"……嗯。"她又很小声地应了一声。

然后她低头，把炭笔落在纸上，强迫自己只看线条和结构。一笔，两笔，沙沙作响。

徐晨站在那里，任由她画。他没有像刚才那样"暗戳戳"地调整角度了——这一次，他只是安静地站着，让她看。

但那道目光，比刚才更沉了。

不是看画的人。是看画画的人。

他什么都没说。但这一刻，他把自己的身体，摊开在了她眼前。

一半遮着，一半露着。就像他对她的心意。一半藏在绅士的壳子里，一半已经忍不住，想要让她看见。

林晓晓在旁边咬着嘴唇，拼命忍住自己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她在心里给她哥发了条虚拟消息：

哥，你赢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