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里的暖意漫开,方才重逢的错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淀三年的熟稔。张桂源拖着林艺的行李箱走在前头,走廊光洁的地砖映出少年挺拔的影子,曾经只到林艺肩头的男孩,如今身形宽阔,微微侧身就能护住身侧的人。
“你的休息室在老位置,三年里后勤每次打扫都会单独留出一块区域,桌椅、收纳柜全没动过。”张桂源指尖搭在行李箱拉杆上,声音褪去彩排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我们偶尔训练结束晚,会顺路往里面放两瓶牛奶,想着说不定哪天你回来能用上。”
林艺脚步一顿,心口像是被温水泡软,酸涩又滚烫。她以为自己远赴北京的三年,足够冲淡所有人的记忆,大家忙着训练、赶行程、筹备公演,哪里会记得一个骤然消失的助理休息室。可这群少年默默守着一方小空间,悄悄藏着念想,一等就是三年。
“谢谢。”她嗓音轻哑,方才压下去的湿意又往上涌。
汪浚熙走在身侧,眉眼温润,目光扫过走廊两侧挂着的四代最新公演海报,海报上十几个少年站在聚光灯下气场全开。“这三年我们拿了不少舞台资源,去过外地巡演、录综艺,每次离开重庆,路过机场都会下意识往登机口看,总盼着能偶遇你。”
陈浚铭跟在最后,双手揣在训练服口袋,精致的眉眼敛着情绪。从前他最爱黏在林艺身边,训练撒娇、受伤委屈、想吃零食都会第一时间找她;现在长成镜头前游刃有余的全能ACE,在外向来清冷矜贵,可走到熟悉的休息室门口,指尖还是克制不住微微蜷起。
休息室门锁还是旧密码,张桂源输入一串数字,咔哒一声解锁推开房门。
推开门的瞬间,林艺呼吸微滞。
房间布局和三年前分毫未变,靠窗的书桌摆着她从前常备的便利贴、小夹板,抽屉角落还留着她当时没带走的卡通书签;置物架第一层整齐码着各类药膏、创可贴,是从前专门给少年们训练擦伤准备的,保质期到了就会有人悄悄换新;窗台摆着一小盆多肉,叶片饱满肥厚,看得出来常年有人细心浇水照料。
“是李嘉森养的,他说多肉耐活,就像我们等你回来的心,不容易枯。”左奇函凑过来,往日活泼跳脱的性子此刻安静许多,指尖戳了戳多肉叶片,“最开始养死两盆,他硬生生查攻略学养护,坚持到现在。”
李嘉森不好意思挠挠头,阳光的脸庞泛起浅红:“就是想着,你回来看见熟悉的东西,能少点陌生感。”
林艺走到窗台,指尖轻轻摩挲多肉厚实的叶片,阳光落在手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一千多个日夜,她在北京独自扛下非议、熬过孤单,总觉得山城的回忆早已被距离冲淡,此刻才明白,羁绊早就扎根在所有人心底,不会因为别离褪色半分。
“辛苦你们了。”她弯起唇角,温柔的笑意和三年前别无二致。
“该是我们谢谢你。”张桂源将行李箱放在墙角,规整摆放好,“当年网上所有抹黑你的言论,我们私下偷偷看过,好几次想发文替你澄清,都被公司拦下。我们心里清楚你的为人,从来没信过那些谣言。”
这话一出,其余少年纷纷点头附和。
张函瑞嗓音轻柔:“那段时间舆论闹得最凶,我们训练根本静不下心,总觉得是我们拖累了你。你一走,团队少了最细心的人,谁训练崴脚、嗓子不舒服,再也没有人第一时间备好药和润喉茶。”
王浩跟着补充:“以前每次声乐训练开嗓太久嗓子干,你会提前泡好罗汉果茶;舞蹈练到深夜,夜宵永远按每个人口味分开打包。这三年后勤助理换了好几个,可没人能做到像你这么懂我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细数着过往细碎的小事。那些林艺早已淡忘的日常,少年们清清楚楚记了三年。
林艺眼眶微微发热,她当年选择背锅调离,只求护他们安稳发展,从没想过自己做的小事会被牢牢记住。“都过去了,现在我回来,这些事照旧。以后训练、行程、生活琐事,依旧交给我。”
话音刚落,兜里的工作手机响起,是总部人事发来消息,通知她下午两点参加管理层会议,敲定回归后的工作分工,正式恢复四代专属助理全部职权。
“下午要开会,我先整理下东西,你们回去继续彩排吧,别耽误舞台进度。”林艺收起情绪,恢复干练的模样。
少年们虽舍不得多待,却清楚年末公演筹备紧迫,不能拖沓训练进度。
“那我们先回去,彩排结束过来找你。”张桂源颔首,带着众人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若是开会遇到难处,随时发消息,我们都在。”
房门轻轻合上,休息室重回安静。林艺拉开行李箱收拾衣物,一件件拿出折叠摆放,目光落在书桌抽屉里厚厚一沓信纸时动作顿住。信纸没有封口,字迹各不相同,是四代每个人写的,日期横跨三年,从她离开的第一天,到上个月,断断续续写了满满一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