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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借晚风遇温柔

直播的收尾音乐缓缓落下去,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一点点往下滑,弹幕还在零零碎碎地刷着晚安。她抬手关掉推流,耳机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房间里空调微弱的嗡鸣。

指尖还停留在鼠标上,她没有立刻摘下耳机,目光落在聊天框那个置顶的对话框上,消息停留在她开播前发出去的一句:我要开始啦。

隔了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发来的照片,窗外的天色已经沉透,街边的路灯拉出长长的光影,照片角落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

【刚忙完,守着你直播后半段,没发消息打扰你。】

她弯了弯嘴角,打字回他:刚下播,嗓子有点干。

消息发送出去,几乎是秒回的语音。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奔波之后的沙哑,温温的,像刚好焐热的温水:“辛苦啦,今天看你说话的时候,时不时抿嘴,是不是累了?”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靠在椅背上,转了转发酸的肩膀。直播间里她总是要打起精神,接住每一条弹幕,调动情绪,笑着回应所有人的期待,只有在和他通话的时候,才敢把那股撑起来的劲儿慢慢卸掉。

“有点,今天场次比往常久一点,中间有一段差点接不上话。”她轻声说,“还好熬过来了。”

“我听出来了,你中间停顿的那几下,我都捏着心。”他低低地笑,“下次觉得撑不住就稍微放缓一点,不用逼自己一直保持最好的样子,我更喜欢安安静静的你。”

房间里很静,两个人隔着几百公里,就这么慢慢聊着。他和她说路上遇到的小事,下班路上看到一只蜷在花坛边的小猫,便利店新出的点心尝了一口,甜度刚好;她和他讲直播间里有趣的弹幕,还有几个老粉留的暖心留言,顺带吐槽长时间坐着腰又开始隐隐发僵。

“记得起来活动活动,别一直钉在椅子上。”他的语气里带着叮嘱,“上次见面,你说坐久了腰会不舒服,别不当回事。”

“知道啦,我有抽空站起来走两步的。”她应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好想快点再见面。”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听筒那边安静了一小会儿。

再响起他声音的时候,温柔里裹着笃定:“我也在算日子。等我这边手头的事情理顺,就去找你。”

她的心轻轻一跳,那些藏在日复一日的直播、等待、隔着屏幕的思念里的不安,好像一下子被抚平了。异地的难处从来都没有消失,距离、时间、各自要应付的琐事,偶尔突如其来的落空,都真实存在。可难得的是,他们两个人都愿意朝着同一个方向慢慢走,愿意体谅,愿意耐心等候。

“那说好了,不许临时被事情绊住。”她小声提要求。

“说好。”他应得干脆,“到时候我提前跟你说,你不用特意腾出一整天,哪怕只是一起吃一顿晚饭,散散步,我都满足。”

耳机里的空调声持续低响,两个人不再急着找话题,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连着语音。她收拾桌面,把直播用的水杯拿去接温水,动作放得轻轻的,怕吵到他。他那边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声响,是属于他那边城市的烟火。

“要不要洗漱休息?”他先开口问,“不早了,你明天还要早起。”

“还想再和你多说一会儿。”她舍不得挂,“再陪我一小会儿好不好。”

“好,我陪着你。”

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话,只有这种平淡绵长的陪伴。隔着屏幕的喜欢,一点一点沉淀下来,褪去了最初的悸动和忐忑,变成安稳踏实的牵挂。她知道,每一次直播结束后的通话,每一张随手拍下的照片,每一句叮嘱,都是在为下一次见面积攒期待。

窗外夜色更深,城市的灯火一盏盏慢慢熄灭。她捧着温热的水杯,听着听筒里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软软的。

等待或许漫长,但只要是奔赴彼此,就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