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拍卖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陈旧血液混合着恐惧发酵后的味道。
刘子涵坐在二楼的贵宾包厢里,修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敲击着红木扶手。他穿着一件领口敞开的丝绸衬衫,领口别着一枚繁复的银色四叶草胸针,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下一件拍品,编号404。”
拍卖师的声音尖锐而亢奋,随着幕布拉开,一个巨大的铁笼被推到了舞台中央。
笼子里缩着一个少女。
她有着一头如夜色般漆黑的长发,凌乱地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清皮下淡青色的血管。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亚麻裙,赤着脚,脚踝上扣着沉重的镣铐。
“混血种,拥有四分之一吸血鬼血统。虽然战斗力低下,但血液甜美,且具有极高的驯服性,非常适合……”拍卖师刻意拖长了尾音,露出一抹猥琐的笑,“……作为贴身血奴。”
台下响起了一阵哄笑和竞价声。
刘子涵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触碰到少女那双眼睛时,猛地凝固了。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极了某种受惊的小鹿,忧郁、恐惧,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
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这种感觉对于活了十六年的纯血吸血鬼来说,简直是荒谬的。他见过无数美艳的吸血鬼女眷,却从未有过这种想要将对方从泥潭里拉出来的冲动。
“一百万。”
刘子涵举起手中的号牌,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慵懒。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百万,买一个低贱的混血奴隶?这位德古拉家的少爷今天是不是疯了?
“两百万!”
一个娇冷的女声从对面的包厢传来。
刘子涵眉头微皱,转头看去。只见郝晨琳正倚在栏杆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猩红的液体,眼神轻蔑地扫过台上的陈思瑞,最后定格在刘子涵脸上。
“子涵,这种脏东西也值得你出手?”郝晨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要是缺血奴,我送你十个八个便是。”
“我乐意。”刘子涵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眼底却毫无笑意,“晨琳,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面子是给活人的,不是给杂种的。”郝晨琳冷哼一声,再次举牌,“三百万。”
刘子涵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台上的陈思瑞。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两道视线的交锋,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把自己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消失不见。
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极了一株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四叶草。
刘子涵心中的那股邪火蹭地一下冒了上来。
“五百万。”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将手中的号牌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五百万,买一个德古拉家族的微笑,郝小姐觉得值吗?”刘子涵似笑非笑地看着郝晨琳。
郝晨琳的脸色变了变。五百万买一个奴隶确实是天价,再争下去,丢的是巴托里家族的脸。
“好,很好。”郝晨琳咬牙切齿地放下酒杯,“刘子涵,希望你的品味,能配得上你的身份。”
……
十分钟后,后台。
陈思瑞被粗暴地推到了刘子涵面前。
“抬起头来。”刘子涵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四叶草胸针,语气轻佻。
陈思瑞颤巍巍地抬起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刘子涵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她猛地瑟缩了一下。
“怕我?”刘子涵轻笑一声,凑近她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而是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般的清香。
“名字。”
“陈……陈思瑞。”少女的声音细若蚊蝇。
“陈思瑞。”刘子涵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
郝晨琳穿着一身黑色的蕾丝长裙,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两名强壮的吸血鬼侍卫,气势汹汹。
“刘子涵,你跟我出来。”郝晨琳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陈思瑞,恨不得将她凌迟。
刘子涵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挡在了陈思瑞身前。
“有话就在这说。”
“你买这个杂种回来做什么?”郝晨琳指着陈思瑞,声音尖锐,“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你让家族的脸往哪搁?”
“脸?”刘子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的脸面,什么时候需要靠一个奴隶来维护了?”
“她不是普通的奴隶!”郝晨琳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刘子涵的眼睛,“我看到了,你刚才看她的眼神。刘子涵,你是不是对她动心了?”
空气瞬间凝固。
陈思瑞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刘子涵看着郝晨琳那双充满嫉妒和疯狂的眼睛,心中冷笑。
如果承认,陈思瑞活不过今晚。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轻浮而残忍。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陈思瑞纤细的腰肢,将她强行拉进怀里。
“动心?哈!”
刘子涵大笑起来,手指轻佻地挑起陈思瑞的下巴,强迫她看着郝晨琳。
“晨琳,你是不是太高看这个混血杂种了?”
他低下头,在陈思瑞惊恐的目光中,张开嘴,露出了尖锐的獠牙,狠狠地刺入了她白皙的脖颈。
“唔——!”
陈思瑞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刘子涵的衬衫。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染红了刘子涵的衬衫。
刘子涵贪婪地吮吸了一口,然后猛地抬起头,舔了舔唇边的血迹,眼神迷离而狂乱地看向郝晨琳。
“看清楚了吗?”
他松开手,任由陈思瑞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像丢垃圾一样嫌弃地擦了擦嘴。
“我只是饿了。这种低贱的血虽然口感一般,但胜在新鲜,用来泄泄火正合适。”
他走到郝晨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怎么?连我玩个血奴,你都要管?”
郝晨琳看着地上瑟瑟发抖、脖子上流着血的陈思瑞,又看了看一脸“餍足”的刘子涵,眼中的怀疑终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恶。
“恶心。”
郝晨琳冷哼一声,转身离去,“既然只是个玩物,那就随你便。但别忘了,下个月的订婚宴,别让她出现在宴会上。”
门关上了。
包厢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刘子涵脸上的轻浮瞬间消失殆尽。
他猛地转身,单膝跪地,一把将地上的陈思瑞抱进怀里。
“思瑞!思瑞!”
看着少女苍白的脸和脖子上那两个还在渗血的洞,刘子涵的手在剧烈颤抖。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眼眶通红,“对不起……”
陈思瑞虚弱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像恶魔一样伤害她,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她抬起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没……没关系……”
她轻声说道,嘴角竟然扯出了一抹极淡的笑。
“只要……能活下来……怎样……都好……”
刘子涵死死地抱住她,像是在抱住自己唯一的救赎。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放荡不羁的德古拉少爷。
他是她的盾,也是她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