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太阳西落，树叶熠熠生辉，红府静得如水。

陈皮一下午都没出房间，晚饭没他们一起吃。

他趴了很久，直到腰酸背痛身体僵直，才缓缓起身躺在床上。

整个下午他的思绪都如同乱飞的蛾子，飞到天边又飞到眼前，又像浮在水面上的油，上不去下不来混不了，浆糊糊地糊在脑子里，思绪多到没有量词可以形容，多到连自己都感到头疼。

直到月亮高悬，静寂了一个下午的房门才再次被人推开。

他的视线慢慢聚拢，最终落在前方的人身上。

来人是丫头。

她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缓缓放在陈皮趴了一个下午的桌子上，笑容温柔地拿出筷子。

陈皮恭恭敬敬地道了声谢，才拿起筷子舀了一口。

丫头示意侍女出去，她坐在陈皮对面还是那样似水地笑。

陈皮放慢夹面的手，低着头，汤面浅浅地倒映着他的模样。

空气寂静很久，陈皮看着师娘眨了眨眼。

丫头不急，看着他沉默地吃面。

过了两分钟，丫头轻声了说句话。

陈皮的筷子悬在空中，过了几秒筷子落下，插入面条间。

丫头点点头。

陈皮不知为何自己的脑袋如同着了魔，每分每秒都是今天的事和她的样子，有时还会想起最初的相遇，走马灯似的。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看向师娘的眼睛却又羞涩于吐露感情。

话在嘴边盘旋良久，最终选择咽回肚子里。

丫头闻言没再多说，只说让他好好吃。

第二日晌午，陈皮敲响商镜水的房门。

商镜水打开门发现是陈皮秀气的脸上出现不悦，没好气的上下打量两下。

陈皮低下头，话在嘴边盘旋怎么也吐不出来，嘴皮动了动又闭上。

对于他而言道歉是一个很难做到的事情，“对不起”三个字更是一个难以启齿的话。

他十几年除了小时候就没感受过“愧疚”，更没道过歉，陈皮早已为这种感情已经埋葬心底被时间冲淡殆尽。

见对方不说话，商镜水准备关门却被抵住。

陈皮的眼神落在地面，偶尔瞄了瞄她。

三个字说起来倒有些软。

这话他没继续说，转而说下一句话。

说完他的手泄了气地垂下。

商镜水微微点头，旋即嘴角一翘。

说完她“砰”得关上门，不留给他再说话的余地。

陈皮一个人站在门外消解情绪，等一切归为沉寂，他才猛然惊觉自己买的东西没送给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