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短暂坐了会儿,他起身目光扫过两人,嗓音沉沉地安排事情。

“时候不早了”

“房间已经让人给你们安排好,一会用过晚饭你们就早些回房休息”

“明日一早陈皮你到院子等我”

“是”
商镜水跟着点点头。
屋内只剩两个人。
少年少女面面相觑,见没什么人,商镜水低声开口。
“咱们...是以后都住在这里了吗”

陈皮沉默半晌,眼神有些游移。

“看情况”

“谁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陈皮真实想法。
二月红前两日刚因自己劫了戏班子和自己打一架,今天就说要收自己为徒,多少有些太难以置信甚至可疑。
不过也不知从哪一瞬间开始,陈皮和商镜水心里开始希望这是真的。
往后的日子,陈皮想了很多年终于想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从二月红救了自己和商镜水并说出那句“想收你为徒”的话开始希望是真的。
昏黄的光线透过薄窗,灰蒙的暮霭笼了院子。商镜水推开门,一股凉风卷过落叶蹭着人的脊背,吹得她打个哆嗦。
已是深秋,长沙堪堪触摸了冬的边界,后院的梧桐树只剩枝干。
商镜水走进院中,才发现自己身上早已磨坏的单衣已经被换成更加柔软贴身的衣服,这身衣服虽难抵挡秋风但在屋里恰到好处。
远方一排鸟儿齐齐地贴过天边,夕阳照耀的赤色白云也慢慢远行。1
这师徒来得太突然啦
很快丫头步履匆匆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进门。

“快进来,外面冷”
女人嘴角带笑,动作麻利地招呼两人吃饭。

“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

“小心烫”
二月红轻轻握起她忙活的手,将其拉到身边。

“丫头,这些都让下人做就行”
女人抿出一个笑。

“二爷,我喜欢做这些”
两个少年识趣儿地闷头吃面。
面有些烫,陈皮又吃得急被汁水烫得哈气。
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模样丫头不禁笑了笑。

“锅里还有呢 慢点吃”
这面清汤寡水虽算不上美味佳肴,但对于奔波的二人足矣。
吃碗面,下人将他们带到各自房间准备休息。
商镜水简单打量了周遭,发现从上到下都是自己没见过的奢华。
如果严谨点说,自己五岁前见过差不多的,但那时还小,没什么感知力,非要讲她也记不得什么。现在长大了也只记得来到表叔表叔母家的简约木家具,虽不华贵,却不贫苦。
商镜水躺进柔软的床榻望着深色床顶,窗外晓风残月,半朵云沾了墨色。窗户靠得近,床上人歪头能瞟见半遮半露的夜色,秋风溢入房间,浸入其中皮肤都变得冰凉。
女孩心想,死在这么温柔的月色也行了,起码体面,谁知道明天要面对什么。
商镜水的想法有一半是对的,第二天的确要面对什么,不过不是她面对,是陈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