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潮，旧账新敌

首战获胜的消息在杂役院快速传开。

　　当晚，羿昌没有去伙房炫耀，而是回到自己那间靠山脚的石屋继续闭门吐纳。十枚下品灵石到手，加上之前剩余的两枚，手头又有了喘息之机。他运转灵气修复比试中留下的轻微内震伤，同时对白天观察到的所有对手做着复盘。

　　然而平静只持续了一夜。

　　次日清晨，羿昌刚推开石屋木门，就看见江栋急匆匆跑来，脸色发白。

　　"羿昌，出事了。"江栋压低声音，喘息未定，"李虎放出话了，说你在小比上让他下不来台。他明天要亲自上场'教规矩'，让你知道杂役院谁说了算。"

　　李虎。

　　正是三日前带头殴打原主的那名杂役，练气二层初期，在杂役院颇有势力，身后跟着七八个跑腿的。他本打算在这次月度小比中压轴登场，稳稳拿下一个内门晋升名额，没想到羿昌突然冒出来赢了一场，让那些私下议论"李虎连个四灵根杂役都压不住"的风言风语传进他耳朵。

　　李虎自认丢了颜面。

　　"明天？"羿昌问。

　　"对，明天，正好你们两个都分在乙区。"江栋攥紧拳头，"羿昌，李虎和赵横不一样，他背后有人。他表哥是外门管事弟子周岩的跟班，周岩可是筑基三重的高手……就算你在台上赢了他，下了台也会被盯上。要不，你弃权吧？"

　　江栋满眼焦灼。

　　弃权？

　　羿昌沉默片刻。李虎这种人，越退让越得寸进尺。若是今日退缩，往后在这杂役院寸步难行。但真正让他警惕的，是李虎身后那条线——内门管事弟子周岩。筑基三重，对于练气一层的羿昌而言，是无法跨越的天堑。他不能为了出一口气，就把自己彻底推向深渊。

　　"明天我不会弃权。"羿昌缓缓开口，"但我也不会硬拼。"

　　江栋一愣："那你——"

　　"李虎想赢。"羿昌声音平静，"但一个人想赢的时候，往往最容易被看穿。"

　　江栋没完全听懂，却看见羿昌的眼底沉着一种平静到极致的笃定，和过往那个怯懦畏缩的少年判若两人。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低声道："那你千万小心。"

　　羿昌点了点头。

　　江栋走后，他独自站在石屋门口，秋风卷起地上几片枯叶。白天还有一场比试，对手不强，他轻松拿下，又攒了几枚灵石。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的乙区对决才是真正的关键——

　　月度小比前十名，可以获得晋升外门的资格。

　　对于杂役而言，这是唯一一条向上攀爬的通道。一旦进入外门，功法、丹药、灵石供给都将天差地别。

　　弈昌的目光落向远山云雾中的青栾观主殿。

　　外门。

　　那是他必须拿到手的东西。

　　夜幕降临，羿昌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早早盘膝修炼。他坐在窗边，借着烛火微光翻看一本杂役院旧册，上面记录了近半年小比的对阵情况、胜败记录，以及杂役们私下流传的一些传闻。

　　线索在一点一点拼凑。

　　李虎的修为根基如何，他最擅长的战斗方式是什么，他的跟班都有谁，他与周岩那条线具体的依附关系几何。还有——除李虎之外，杂役院是否有其他可以借力的缝隙。

　　侦探不只在案发现场寻找证据。他要看清整座棋盘上每一颗棋子的位置。

　　深夜万籁俱寂。羿昌合上旧册，闭眼推演明日可能出现的每一种局面。李虎性格傲慢急躁，大概率开场就会全力施压，试图快速击垮他立威。只要不正面交锋，拖住节奏消耗对方灵气，像对付赵横那样抓住破绽反击，依然有机会。

　　但光是赢下李虎，还不够。

　　他需要在所有观战的外门执事面前展现出足够的分量，让某些人注意到，这个四灵根杂役并非一无是处。只有那样，才可能撬动杂役院固有的资源分配格局，为后续修行铺路。

　　羿昌睁开眼，望向窗外。

　　月光洒在青栾山起伏的轮廓上，远方的山脊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明日之战，关乎能否真正扎下根来。

　　"棋局既然落子，就别想轻易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