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几天,我开始了拼命的复习。但……别人都是查缺补漏,而我是女娲补天。
第一天,杨博文给我加了一套数学题。
我做到一半就开始走神,盯着窗外发呆,脑子里全是迪士尼的画面。他敲了敲桌子:

专心!
我吓了一跳,赶紧低头继续写。
第二天,英语单词默写。我偷偷把答案写在草稿纸角落,被他发现了

都要期中考了,还想着打小抄呢!是不是现在就想挨揍了?
随后他抽走了我的草稿纸,让我重新默一遍。我咬着笔杆,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憋。最后错了一大堆。
第三天,物理电路图。我画了三遍还是错的,急得差点把笔摔了。他拿过我的笔,在纸上重新画了一遍,讲得很慢,问我听懂了没有。我点了点头,其实只听懂了一半,但不敢再说没听懂。
第四天,化学方程式配平。我配对了三道,错了两道,他让我把错的抄五遍。我一边抄一边在心里骂他,但还是老老实实抄完了。
第五天,政治和历史。我背得头都大了,他抽背的时候我磕磕巴巴答不上来,他叹了口气,把书合上:

今天背不完不许睡!
我那天背到快十一点,困得直打哈欠。
第六天,考前最后一天。他把这五天我错的题全部翻出来,让我再做一遍。我做得满头大汗,手心全是汗。他坐在旁边看着我,偶尔提醒一句:

这里错了。
做完最后一道题的时候,我长舒了一口气。

明天考试,正常发挥就行。别紧张。
我点了点头,心里其实紧张得要命。
他走之前又看了我一眼:

记住,差一分,打一棍。
我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题目和分数。
第二天早上进考场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
考试是分两天的。
第一天考语文、数学、理综。
语文考完,我其实没什么感觉,阅读题都套的模板,作文也写满了,至少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可数学一出来,我整个人就不对了。卷子难得离谱,很多题我明明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杨博文讲过的步骤。以前我数学第一面答题卡都能写完,第二面也能做三分之二,这次第一面还空着一道大题,第二面只零零散散写了几个小问。
走出考场时,我心里凉了一半。
那天杨博文没有来我家,只是在微信上问了我几句:
“数学难不难?”
我盯着屏幕,犹豫了很久,最后回:“还行。”
他回了个“嗯”,没多问。
可我知道,这个“还行”有多心虚。
第二天考英语和政史。
英语考完,我刚出考场,就听见旁边一堆同学在说:“这道题老师讲过!”“这题跟练习卷上一模一样!”“太幸运了吧,居然遇到原题!”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班的英语老师没有参与出题,所以根本不知道这次期中考居然撞到了原题。可对我来说,幸运两个字一点都不沾边。因为那些课我根本没听,老师发下来的题单我也是找同学抄的。别人是复习到了,我是眼睁睁看着原题从面前溜过去,还认不出来。
英语老师后来在班里说,这次英语要是没考上120,尤其是上课不听的人,要好好收拾一下。
我低着头,心里越发害怕。
最后一科是政史。我之前落下的背诵太多,两天根本补不回来,只硬背了一些特别重要的知识点。考场上遇到不会的题,我只能硬着头皮瞎编,写满空格,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全部考完回到家,我连书包都没力气整理,只能静静地等着出成绩。
那天晚上,杨博文来了我家。
他把我带回来的卷子摊开,一道一道看。看到数学和英语时,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题我都讲过的。
我没敢吭声。 他又翻了几页,语气沉下来:

你要是我讲过的题都做错了,我肯定是要收拾你的。
我听完,心里一下子揪紧了。不是那种立刻爆发的害怕,而是像有根绳子慢慢勒住,越收越紧。
之后两三天,他没再提成绩的事,只是叫我去做别的练习题。我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可越平静,我越慌。
成绩出来的时候,是左奇函先看到的。
他拿着手机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把屏幕递给我:

自己看。
我凑过去,一行一行对照着杨博文给我贴在书桌上的那张目标纸条。语文、数学、英语,满分150;政治、历史、理综,满分100。每一科后面都写着杨博文定的分数,字迹很清楚,像一排等着我打勾的小格子。
可现实是,一科都没考上。
不是差几分,是差了一大截。我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嗡嗡的,连呼吸都变轻了。
左奇函在旁边看了半天,越看越气:

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谈恋爱?不好好学习?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像是要揍我,最后又放下了:

算了,学习的事,还是让杨老师来管你。
我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没过多久,杨博文来了。
左奇函直接把成绩单递过去,语气里还带着火:

你看她考成什么样了。还有心思谈恋爱,你好好收拾一下她。
杨博文接过成绩单,沉默了一会儿。

我本来也给她定了目标,差一分打一棍。现在看来,是定太少了。
左奇函叹了一声。
杨博文又看了看我这几天做的练习题,语气缓了一点:

她这几天确实比以前努力了一些。但她以前落下的太多,不是两三天能补回来的。这次考成这样,我也打算好好收拾她。
我趴在书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对话,手心全是汗。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不还是跑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书房门突然开了。
我僵在门口,尴尬得想原地消失。
杨博文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直接把我拎回书桌旁。戒尺放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却让我整个人都绷紧了。

站好。
我乖乖站直。他拿起成绩单,又拿起那张目标纸条,摆在我面前:

你自己看看。
我低头看着那些刺眼的分数,喉咙发紧。

每一科都没达到,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没好好学。


还有呢?
我咬着嘴唇,没敢说话。杨博文的声音沉下来:

上课不听,题单靠抄,背的只有一点点,考试遇到原题都认不出来。你告诉我,这样的成绩是怎么来的?
我答不上来,低着头,手指紧紧抠着裤缝。
杨博文看着我,语气沉了下来:

你想怎么罚?
我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脑子里乱成一团,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跑。
趁着他低头翻卷子的空隙,我猛地转身,从书房门口溜了出去。
可刚跑到客厅,左奇函就一把拎住了我的后领。

你想跑到哪儿去?
我僵在原地,脸一下子烧了起来,解释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左奇函没多问,直接把我拎回书房,顺手关上了门。
杨博文坐在书桌旁,冷笑了一声:

还想跑?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说吧!想怎么罚。
他又问了一遍。
我还是支支吾吾,迟迟说不出话。
杨博文没再等我回答,起身走过来,一把把我拉过去,按在他腿上。戒尺还没拿,他直接抬手就落了下来。
手劲大得吓人。比张桂源的狠,比左奇函的更重,一下接一下,又沉又准。
才打了十棍,我就已经撑不住了,浑身发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连哭都不敢大声。
杨博文停下手,看着我哭成这个样子,语气终于缓了一点:

这次就先放过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看你这几天确实比以前认真了一些。但要是下次还敢不认真,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趴在那里,抽着气点头,连“好”都说不利索。
随后他把我扶起来,让我坐回椅子上,把那张成绩单和目标纸条重新摆在我面前:

哭完了,就把错题改一遍。今晚改不完,不许睡。
我吸了吸鼻子,拿起笔。
可笔尖一碰到纸,眼泪就像断了线似的,怎么都止不住。不是疼,也不是怕,就是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好像被杨博文哥哥打这件事,把我心里所有的防线都击碎了。我咬着嘴唇,想忍住,可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掉,滴在卷子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墨迹。
杨博文看着我哭成这样,眉头皱了起来。他没再说话,弯腰把我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我整个人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头已经被他按进了怀里。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刚才打我时那个严厉的人判若两人。

好了,不哭了。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放得很低,

我知道你难受。
我埋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

我知道你委屈。
他继续说,手一下一下顺着我的背,

哥哥打你,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但哥哥不是要凶你,也不是讨厌你,更不是不要你了。
我抽着气,眼泪把他的衣服都浸湿了一小片。

你这次考成这样,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落在我心上,

哥哥知道你最近确实比以前努力了,也看到你这几天在补以前的漏洞。可你落下的太多了,不是两三天就能追回来的。哥哥打你,不是因为你努力了没结果,是因为你之前偷懒、上课不听、题单靠抄,这些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是不是?
我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哥哥知道你能补回来。
他把我抱紧了一点,

你只是还没找到方法,也没养成习惯。这次考差了,没关系,哥哥陪你一起补。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能再糊弄自己了,行不行?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又点了点头。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他轻轻摸着我的头发,

哥哥在这儿,不走了。
我在他怀里哭了很久,慢慢才缓过来。情绪平复了一些,可眼泪还是时不时掉下来,像止不住的小雨。
杨博文松开我一点,低头看着我,用指腹帮我擦掉脸上的泪:

眼睛都哭肿了。去洗把脸,回来把错题改完,好不好?
他把我放回椅子上,递了张纸巾给我:

慢慢改,不着急。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我重新拿起笔,一边哭一边改。改一道题,擦一次眼泪,字写得歪歪扭扭,可好歹是在往前推进。杨博文坐在旁边,没有催我,只是偶尔指一下我写错的地方,语气比之前温和了很多。
改着改着,我的眼皮越来越沉。哭累了,手也酸了,脑子像一团浆糊。我努力撑了一会儿,可最终还是没扛住,头一点一点地,趴在桌上睡着了。
笔从手里滑下来,滚到了地上。
杨博文定定的看着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睡得很沉,脸上还挂着泪痕,卷子只改了一半。他沉默了几秒,弯腰把我抱了起来。
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在移动,意识模糊中,听见左奇函在客厅问:

怎么样了?
杨博文的声音很轻:

哭睡着了。
左奇函叹了口气。

今天就先让她睡吧。
我被抱回房间,轻轻放到床上。被子拉上来的那一刻,我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杨博文站在床边看了我一会儿,伸手帮我把额前的碎发拨开,然后关上了灯。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窗户。我愣了几秒,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考试、成绩、挨打、改错题……
我摸了摸脸,已经不肿了。
书桌上的目标纸条还贴在那里,旁边多了一张新的纸,上面是杨博文写的复习计划,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我坐起来,看着那张纸,心里忽然没那么怕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