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锁上后,没有手机,没有窗户,连墙上都没有钟。我只能靠肚子饿不饿来判断过了多久——左奇函一天会端三次饭进来,放在门口,敲两下门,然后离开。
第一天,我没吃。
他把饭放在门口,敲了两下门,说:"吃饭。"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假装没听见。
过了很久,门外传来脚步声,远了。我爬起来,看到门口放着一个托盘——白米饭,炒青菜,还有一碗汤。热气已经散了,菜凉透了。
我盯着那盘菜看了很久,胃里一阵一阵地抽。
但我没碰。
第二天,他还是按时送饭。

吃饭。
我没理。

我知道你醒着。
我还是没理。
他把托盘放下,走了。
这次我连看都没去看一眼。
第三天,我开始头晕。
胃已经不怎么叫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绞。我蜷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敲门声又响了。

吃饭。
我用被子蒙住头,不吭声。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开了。
我猛地睁开眼。
左奇函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托盘。他看了我一眼,眉头皱起来。

你三天没吃东西了。
不用你管。

我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走过来,伸手想碰我额头。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别碰我!

他收回手,看着我,眼神沉下来。

你想饿死自己?
是。

我盯着天花板,
饿死在你这里,你满意了?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端起那碗凉透的汤,递到我嘴边。

喝一口。
不喝。


听话。
我说了我不喝!

我手一挥,滚烫的粥瞬间洒落一地。
我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站在原地,手上还保持着端碗的姿势,汤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
我等着他发火。
我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拿出戒尺,或者把我锁得更紧。
但他没有。
他只是蹲下来,一片一片地捡地上的碎瓷片。动作很慢,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出去。

我别过脸,
我不想看到你!

他把碎瓷片收进托盘里,站起来。

随你。
他走了,门没锁。
我盯着那扇敞开的门,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为什么不生气?
他为什么不打我?
我宁愿他像之前那样对我发火,至少那样我还可以恨他。可他这样……这样平静地收拾残局,然后转身离开,反而让我心里更乱。
第四天,我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嘴唇干得裂开,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左奇函敲门的时候,我连回应都做不到。
门开了。
他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到我蜷在床上脸色惨白的样子,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起来,喝点粥。
我闭着眼,不动。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扶起来。我软得像一滩泥,根本撑不住自己,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别闹。
他把勺子凑到我嘴边,

张嘴。
我咬着牙,不肯张嘴。

听话,喝一口。
不喝……

我的声音细小得像蚊子。

你到底想怎样?
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怒意。
要你管!

忽然我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小宝……
左奇函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他怀里,他一只手托着我的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脸色很难看。

医生马上到。
他说,声音有点抖。
我别过脸,不说话。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左奇函把我轻轻放回床上,起身去开门。
一个中年男医生提着药箱走进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左奇函。

绝食几天了?

四天。
左奇函的声音很低。
医生皱了皱眉,拿出血压计给我量了血压,又翻了翻我的眼皮。

低血糖,脱水,再拖下去会出问题的。
他转头看左奇函,

得补点葡萄糖,另外必须进食。

她不肯吃。
医生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采取特殊手段了。
左奇函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医生给我打了一针葡萄糖,又留下一些药,嘱咐了几句就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左奇函坐在床边,看着我。

现在,张嘴。
我咬着牙,别过头。

别逼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闭上嘴,把头扭到一边。
他看着我,眼神沉了沉。然后他伸出手,并没有用力捏我的下巴,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我的脸颊,带着一种复杂的叹息。
他端着粥碗,语气放缓了一些,却依旧强硬:

我不数数,是你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我瞪着他,眼眶通红。
他不再给我选择的机会,勺柄轻轻碰了碰我的唇瓣,温热的粥香钻入鼻腔。
唔——


咽下去。
他的声音依旧很低,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慌的温柔。
我含着那口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着粥水的味道,苦涩无比。
他看着我,眼神软了一点。

乖,咽下去。你身体已经撑不住了,知道吗?
我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恨你……

我哽咽着说。

我知道。
他轻轻擦掉我的眼泪,

但粥要喝。
他松开手,让我自己含着那口粥。我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胃里一阵一阵地抽痛,但那口温热的粥滑下去之后,空荡荡的感觉终于被填了一点。
他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递到我嘴边。
这次他没有硬掰我的嘴,只是举着勺子,等我。
我看着他,他眼神很温柔,不像之前那样冷硬。
我张开嘴,喝了。
他一口一口地喂我,动作很轻,很慢。粥是温的,不烫,很软。我一边哭一边吃,眼泪掉进碗里,他也不说什么,只是用袖子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
一碗粥喝完,我靠在他怀里,累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他把我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又用湿毛巾擦了擦我的脸。

睡吧。
他说,声音很轻。
我闭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躺了一会儿,感觉身上有力气了一些。胃里有了东西,没那么难受了。
门开了。
左奇函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看到我醒了,走过来,把水递给我。

好点了吗?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没说话。
他在我床边坐下,看着我。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

好了,
我抬头看他,

现在可以来算算账了。
我心里一紧。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虽然没有拿出什么可怕的东西,但他把抽屉重重关上的声音,还是让我心头一跳。
左奇函——

他走回来,在我床边坐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沉,

绝食4天,打翻我手里的碗,还不要我管闹脾气。

你说,该怎么罚?
我盯着他,心里一阵慌乱。
我不想被他打。
我不想被他管。
我不想待在这里。
我猛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
但我高估了自己。
身体还没恢复,腿一软,我整个人往前栽倒,膝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直接跪在了左奇函面前。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左奇函看着我,没说话。
他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发火,而是弯下腰,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重新放回床上。
我挣扎着,但根本挣不开。
他把我按在枕头里,并没有动手打我,只是用手压住了我的肩膀,让我动弹不得。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急促的呼吸声。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那么静静地压制着我,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又像是在确认我真的还在他怀里。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挨打更让我难受。
我哭着求饶,他不理。
我挣扎着,他按得更紧,直到我力气耗尽。
紧接着一下,又一下。
他一句话也没说。
我骂他,他也不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一下接一下,直到我哭得喘不上气,声音都哑了,他才停下来。
我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哭得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就坐在床边,没走,也没说话。
只是等我哭。
哭了很久,我终于渐渐止住了抽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吸气声。
房间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静,不像刚才那样沉默。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我没说话。
他等了几秒,继续说:

不是因为你不听话,也不是因为我生气。
他顿了顿。

是因为你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绝食四天,你知不知道再拖下去会怎么样?医生说你在绝食一天,可能就要进ICU了。
我咬着嘴唇,眼泪又涌出来。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

爸妈把你交给我,我就有责任照顾好你。你绝食,你自残,你说要死——这些都不是你在惩罚我,是在惩罚你自己。而我……我没办法看着你伤害自己,什么都不做。
我哭得更厉害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说的话。我好像真的感受到了有人在关心我,我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但我同时又感受到我好像这么做真的伤了他的心,我对不起他对我的关心。

打你不是为了让你恨我。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是为了让你记住,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还有我。
我转过身,趴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他抱着我,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
哭了很久,我终于累了,抽噎着抬起头。
他看着我,用袖子擦了擦我脸上的泪。

还恨我吗?
我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不恨了。
至少现在不恨了。
他把我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我明天给你煮粥。
我闭上眼,眼泪还在流,但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恐慌,好像少了一点。
至少……他没有真的不要我。

【免责声明】本作品为原创虚构小说,人物、情节、背景均为虚构,与现实无关。文中涉及的情节仅为文学创作需要,不代表作者认同或鼓励任何极端行为,无不良引导。如有不适请及时停止阅读,感谢理解与支持。(该篇已被驳回两次,作者实在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