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雨夜降临

窗外的暴雨疯狂冲刷宿舍楼的玻璃窗，噼里啪啦的雨声几乎盖住室内一切声响。

羁绊通道完全修复的一瞬间，四种截然不同的感知同时涌来。

刺骨的寒意、钢笔转动的哒哒脆响、温柔流淌的暖意、锈蚀金属的冰凉触感，交织缠绕在江秋渔的四肢百骸。这一次不再是微弱一闪而过的碎片，里面裹挟着浓烈的焦灼，像是四个人都在隔着遥远空间，感知到即将到来的传送。

江秋渔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指尖微微发抖。

意识中的蓝色面板不断闪烁。

【系统警告：副本空间力量开始向外渗透，距离强制传送，剩余12小时41分。】

【羁绊系统】

沈逾白：21

陆砚：17

苏知珩：24

谢屿：13

数值没有上涨，可那股焦灼感实实在在压在心上。

“秋渔，外面雨好大啊！”上铺的罗雨探出头，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天气预报明明说只是小雨，怎么突然下这么猛，打雷了！”

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夜幕，整栋宿舍一瞬间被闪电照得惨白，转瞬又沉入黑暗。寝室台灯忽明忽暗闪烁两下。

“是啊，雨下得太反常了。”江秋渔勉强稳住语气，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张淼抱着抱枕缩在椅子上：“这种天气最适合窝在宿舍追剧，我找了个悬疑老电影，要不要一起看？”

温柠侧过头看向江秋渔，察觉到她神色不对：“秋渔，你脸色又不好，是不是被打雷吓到了？”

“没有，就是有点累，我想早点上床休息。”江秋渔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拉开床帘钻了进去。

床帘隔绝开室友的视线，小小的一方空间只剩下手机淡淡的微光。

江秋渔闭上双眼，在心底依次呼唤四个人的名字。

“沈逾白？陆砚？苏知珩？谢屿？你们听得到吗。”

暖意率先浮现，苏知珩那道柔和的温度包裹住她的手腕，像是在无声安抚。紧随其后是沈逾白凛冽的寒气，冷意顺着小臂向上蔓延，带着急迫的意味。耳边传来陆砚钢笔快速敲击的嗒嗒声，节奏急促。掌心，谢屿的铜钥匙冰凉反复摩挲。

依旧听不到完整的话语，只有情绪和感官。

他们很担心她。

江秋渔心口一紧，低声在心里诉说：“我还记得警告，不要靠近舞台。明天就要传送进雨夜歌剧院，我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你们。”

话音落下，那几种感知骤然剧烈起来。

【叮！检测到跨世界羁绊共鸣，副本力量渗透加剧！】

一行猩红警告弹出，江秋渔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短暂闪过破碎的幻象。

昏暗华丽的红色丝绒幕布，空旷的歌剧院观众席，舞台上方垂下破碎的水晶吊灯，地面积着薄薄一层积水，雨水顺着天花板缝隙不断滴落。

仅仅一瞬，幻象消散。

那是雨夜歌剧院。

是她十二个小时之后将要抵达的地方。

“秋渔？你没事吧？刚刚听见你里面闷哼了一声。”温柠隔着床帘轻轻敲了敲布料。

“我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江秋渔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悸。

她不能告诉任何人真相。现实里的朋友、室友，对无限副本一无所知，一旦牵连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剩下的十几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室友们在床帘外面说笑、吃零食，播放电影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人间烟火近在咫尺，可江秋渔已经被无形的倒计时牢牢困住。

她躺回床上，毫无睡意，睁着眼盯着床帘顶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距离强制传送：8小时22分】

【距离强制传送：5小时10分】

窗外雷声断断续续，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后半夜，宿舍其他人全都沉沉睡去，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整栋宿舍楼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

江秋渔悄悄坐起身，打开手机备忘录，快速记下关键信息。

1、副本：雨夜歌剧院

2、警告：不要靠近舞台

3、羁绊通道已修复，可接收寄宿灵情绪与感官，无法稳定通话。

写完，删掉输入记录，把手机调至静音。

她不知道进入新副本之后，沈逾白四人会不会跟随羁绊来到歌剧院。旧校舍已经通关结束，按道理寄宿灵本该禁锢在原本副本空间。可羁绊系统的出现，打破了副本之间的壁垒。一切全都是未知数。

【距离强制传送：1小时03分。】

黎明快要到来，天边微微泛起灰蒙的白光，暴雨依旧倾泻不止。

江秋渔心底紧绷到极点。她穿好外套，把口袋装上纸巾、一支小小的美工刀，这是现实世界能带进去为数不多的小东西。

她坐在床铺上，安静等待那股失重的拉扯感降临。

羁绊的感应越来越强烈，四种感觉反复起伏，像是对面的四个人同样在等待、在担忧。

“如果你们能过来……请一定要小心。”江秋渔在心里轻轻说。

【距离强制传送：10，9，8……3，2，1。】

冰冷系统提示响彻脑海。

强烈的失重感猛地拽住她的身体。床帘、宿舍、窗外的暴雨天光，全部如同碎玻璃一般寸寸瓦解消散。

天旋地转。

潮湿冰冷的雨水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老旧木质、腐朽丝绒布料的味道。

啪嗒，啪嗒。

水滴从高高的歌剧院穹顶往下坠落，砸在积了水的大理石地板上。

江秋渔踉跄着站稳，脚下踩到浅浅积水，冰凉浸透鞋底。

巨大空旷的歌剧院出现在眼前。一排排落满灰尘的观众座椅，蒙着灰蒙蒙的布罩，前方，厚重如火的猩红色幕布紧紧闭合，那就是副本警告过的——舞台。

半透明蓝色面板在所有玩家视野弹出。

【欢迎进入B级副本：雨夜歌剧院】

【主线任务：找到歌剧院消失的女高音的乐谱。】

【失败惩罚：永远留在歌剧院，成为舞台的表演人偶。】

周围陆陆续续响起落地的闷响，其他玩家接二连三被传送过来，压抑的吸气声、低声的惊呼此起彼伏。

二十多名玩家，全部被困在这座大雨倾盆的废弃歌剧院。

就在这时，江秋渔的身后，走廊阴影之中，传来钢笔转动熟悉的嗒嗒声响。

羁绊，生效了。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