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朝堂上的明枪暗箭

晨光熹微，镇北侯府书房的暗室内，那本从聚丰当搜出的账册被平摊在紫檀木案上。

谢韵端坐在案前，纤细的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暗语间穿梭。萧凛则负手立于她身侧，深邃的目光并未落在账册上，而是静静地凝视着她专注的侧脸。

“世子，”谢韵忽然停住指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这账册里的暗语，用的是江南道盐商的切口。若我没猜错，这军器走私的幕后主使，并非寻常商贾，而是朝中手握重权、且与江南盐政有牵扯的人。”

“哦？”萧凛微微倾身，清冽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谢小姐可有确凿的证据？”

“证据就在账册的最后一页。”谢韵翻到末页，指着上面一个不起眼的朱砂印记，“这是内务府特供的‘云纹印’，寻常商贾根本无权使用。能调动内务府资源的，除了皇室宗亲，便只有那几位阁老了。”

萧凛的眼神微微一沉。云纹印……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荣亲王萧承业。此人正是当今圣上的皇叔，在朝中党羽众多，且一直对镇北侯府虎视眈眈。

“看来，有人是想用这桩案子，将我们镇北侯府和定国公府一网打尽啊”萧凛的声音冷若冰霜，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谢韵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道：“世子，既然对方已经把刀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那我们不妨借这把刀，反将一军。”

“如何反将？”

“明日早朝，江南道乡试舞弊案的初步调查结果必将呈报御前。”谢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我会以定国公长女的身份，在朝堂上主动请缨，彻查此案。顺便将这云纹印的线索引向一个替罪羊——荣亲王的幕僚，李侍郎。”

萧凛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她不仅看破了迷局，还要在朝堂上正面交锋，将荣亲王的势力连根拔起。

“好。”萧凛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笃定，“明日早朝，我会亲自为你压阵。你只管在明处挥刀，暗处的脏水，我替你挡。”

次日，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皇帝高坐龙椅，面色阴沉地看着阶下的群臣。

“江南道乡试舞弊案，牵扯军器走私，罪大恶极！”皇帝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镇北侯世子，你可有查出什么线索？”

萧凛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回陛下，臣已查明，此案乃江南道考官与地方商贾勾结所致。但臣在追查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更为惊人的线索。”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呈上：“这本账册，记录了军器走私的洗钱过程。其中，有一笔巨额银两，是从内务府拨出，经由一位大人之手，流入了走私商贾的口袋。”

皇帝的眉头紧锁，接过账册翻开，目光瞬间变得凌厉：“你是说，朝中有重臣参与了此案？”

“臣不敢妄言。”萧凛垂下眼眸，“但臣恳请陛下，彻查此事，还江南道万千学子一个公道。”

就在这时，谢韵从女官的队列中走出，跪伏在地，声音清朗而坚定：“臣女愿为陛下分忧，彻查此案！”

满朝文武皆是一惊。一个闺阁女子，竟敢在金銮殿上主动请缨？

荣亲王萧承业站在队列前方，脸色铁青。他万万没想到，谢韵不仅没有被这桩案子拖下水，反而借着萧凛的势，直接杀到了朝堂上。

“荒唐！”荣亲王厉声喝道，“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也敢妄议朝政？江南道舞弊案牵扯甚广，岂是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查清的？”

谢韵缓缓抬起头，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荣亲王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王爷此言差矣。臣女虽为女子，但自幼饱读诗书，对律法典籍了然于胸。况且，此案牵扯军器走私，关乎我朝江山社稷，臣女身为大魏子民，岂能坐视不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荣亲王身后的一位官员，声音陡然拔高：“臣女听闻，内务府的李侍郎，近日与江南道的一位盐商过从甚密。不知王爷，可知道此事？”

李侍郎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万万没想到，谢韵竟然敢直接点出他的名字！

荣亲王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死死地盯着谢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谢韵这是在借机敲打他，若他再敢阻挠，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他荣亲王本人！

“陛下！”荣亲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躬身行礼，“臣以为，谢大小姐所言极是。李侍郎身为内务府官员，理应彻查。臣恳请陛下，准许谢大小姐与李侍郎一同彻查此案！”

他这是以退为进，企图将谢韵拉入泥潭。只要谢韵在查案过程中出半点差错，他就能借机发难，将定国公府和镇北侯府一并拉下水。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谢韵身上：“谢韵，你可敢接下这桩案子？”

谢韵重重叩首，声音掷地有声：“臣女万死不辞！”

退朝后，谢韵走出金銮殿，迎面便撞上了萧凛。

“萧世子。”她微微欠身，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今日多谢世子在朝堂上为臣女铺路。”

萧凛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他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谢韵，你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当真是……惊艳。”

谢韵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世子过誉了。”她轻声说道，“若无世子在暗处替臣女挡下那些明枪暗箭，臣女又岂能在朝堂上如此从容？”

萧凛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羁绊，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利益合作。

“走吧。”萧凛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李侍郎不会轻易就范，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谢韵跟在他身后，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他们并肩而立，便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