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还想再劝,抬眼看见沈明鸢冰雕似的脸,话头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奴婢记下了,明日一早就备好新鲜桂花,给您蒸糕。”
巷口忽然传来几声轻响,沈明鸢神色一敛,瞬间又换上那副懵懂痴傻的模样,歪头冲墙根的野猫“嘿嘿”笑出了声。
脚步声踩着积水由远及近,两个穿灰布短打的泼皮晃悠着拐进巷口,看见沈明鸢就吹了声口哨。

“哟,这不是痴傻的沈家大小姐吗?又在这儿等你的逐玉哥哥呢?”

“还傻笑呢,怕不是想男人想疯了!”
沈明鸢攥紧了藏在袖里的短刃,笑得更憨了。
其中一个泼皮嬉笑着上前,伸手就要去捏沈明鸢的脸。
老妇人忙上前半步挡住,腰弯得极低。

“二位爷行行好,她脑子不清楚,刚受了惊,您就饶了她这回吧!”

“滚开!爷逗她是给她脸,还敢挡?”

“糕糕……给逐玉哥哥的糕糕……”
沈明鸢晃着满是泥污的手,边喊边往老妇人身后缩。
那泼皮抬手就狠狠搡了老妇人一把,老妇人踉跄着摔在泥地里,咳得撕心裂肺。

“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再挡连你一起打!”
沈明鸢眼里飞快掠过一抹狠戾,随即又瘪起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坏人!不准碰我的糕糕!”
那泼皮听得嗤笑,抬脚就要踹向沈明鸢的裙摆。
巷口突然传来一道冷得结冰的男声。

“住手。”
侍卫侧身让开,逐玉玄色衣袍沾着细雨,立在巷口,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个泼皮吓得腿一软,“噗通”就跪在了泥水里,头磕得咚咚响。

“侯、侯爷饶命!小的们有眼无珠,不知道这姑娘是、是……”
逐玉没看他们,目光落在沈明鸢哭红的眼尾,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拖下去,打断双手。”
两个泼皮吓得连声哀嚎,被侍卫像拖死狗似的拽了出去,凄厉的惨叫声渐渐远了。
老妇人爬起来跪在泥里,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明鸢还挂着满脸泪痕,愣愣看了逐玉半晌,忽然怯生生递出攥得皱巴巴的半块桂花糕。

“逐玉哥哥……糕糕,甜……”
逐玉垂眸盯着那半块沾了泥点的桂花糕,喉结滚了滚。

“脏了。”

“不脏不脏!”沈明鸢急得晃头,把糕往他跟前又递了递,指尖都快碰到他玄色的衣料。
侍卫下意识上前半步要拦,被逐玉一个眼刀逼退。

“我说脏了。”
他抬手挥开那半块糕,糕“啪嗒”掉在泥水里。
沈明鸢登时瘪了嘴,眼眶红得更厉害,大颗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蹲下身伸手去捞泥里的糕,指尖刚碰到凉湿的泥,就被逐玉攥住了手腕。
他掌心温度烫得惊人,指腹硌着她腕间薄得几乎透明的皮肤。

“别捡了。”

“明天,我去你那儿拿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