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骁屿缓缓蹲下身,看向惊魂未定的小女孩,语气听不出情绪:“以后别走这种偏僻小路,下次未必有人会来救你。”
小女孩慌忙点了点头,不敢多做停留,爬起身匆匆跑远了。
魏骁屿抬手随意擦去溅在脸颊上的血渍,抬眼恰好对上楚泠攸的目光,他扬了扬唇角,漫不经心地朝她挥了挥手。
可当视线扫到一旁面色沉冷的魏疏言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他没有再多言语,转身径直离开了小巷。
楚泠攸望着他方才那副毫不在意、淡漠无所谓的神情,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蹲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心脏砰砰狂跳。
魏疏言快步上前,伸手轻轻将她搀扶起来。楚泠攸呼吸微颤,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发抖:“他……他是个恶魔。”
“泠攸,你累了,我带你回楚府吧。”
魏疏言稳稳搀扶着楚泠攸,两人一步一步慢慢走出了那条阴森的小巷。方才中弹倒地的男人依旧横躺在地上,街上渐渐有行人路过,可所有人都刻意绕道而行,没人敢靠近地上的尸体,整条街巷弥漫着压抑的死寂。
一路无言,魏疏言将楚泠攸送回楚家。一踏进家门,紧绷的情绪终于崩溃,楚泠攸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秦蔓月见她神色惨白、泪眼婆娑,连忙上前扶住她,小心将她搀到沙发上坐下,满心担忧地轻声问道:“怎么了,攸攸?你怎么哭了?”
转头,她又看向一旁的魏疏言:“疏言,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2
这魏骁屿也太邪性了吧
魏疏言神色平静,不动声色地遮掩住方才巷子里血腥的一幕:“没什么,她刚刚在小巷里被野狗吓到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秦蔓月闻言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拍着楚泠攸的后背柔声安慰:“好了攸攸,不过是野狗而已,别怕,没事的。”
魏疏言转身离开之后,客厅里只剩下楚泠攸与秦蔓月两个人。方才强撑的镇定彻底崩塌,楚泠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要说出巷子里真实发生的一幕,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顺畅。
“他……那个……那个,杀、杀人了……”
“什么?杀人了?”秦蔓月心头一紧,眉头猛地蹙起,伸手稳稳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安抚,“攸攸别急,慢慢说。”
楚泠攸眼眶通红,身体不停战栗,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魏……魏骁屿杀了人!他……他脸上沾着血还在笑,太恐怖了……我不要再出门了,我再也不想出去了,这门亲事,我也不要嫁给魏家了。”
秦蔓月心里其实隐隐已经猜到了几分内情,可眼下两家婚约已定,魏家势大,这门亲哪里是说退就能退的。她轻轻揽住浑身发冷的楚泠攸,耐心劝慰:“攸攸,魏骁屿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等你嫁进魏家,有魏夫人和魏文晟护着,魏骁屿不敢对你怎么样的。别再想了,回房间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好不好?”
楚泠攸怔怔地听着她的话,心底的惶恐渐渐平复了些许,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好……好。”
楚泠攸失魂落魄地回到卧室,无力地往床上一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小巷里枪响的瞬间、倒地的男人、魏骁屿脸上沾染的血迹和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一幕幕不停地在脑海里盘旋回荡,怎么也挥之不去。闭上眼睛,血腥可怖的画面立刻浮现在眼前;猛地睁开眼,脑海里依旧摆脱不掉刚才惊悚的场景。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紧绷的神经终于撑不住疲惫,她就这样在纷乱惊悚的回忆里,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