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四十章 我愿意

康复室的灯亮得晃眼，墙边摆着一堆康复器械，弹力带丢在地上，空气中飘着消毒水混着淡淡的运动汗水味道。

陆则衍站在那里，刚刚那句话说完之后，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眼睛紧紧盯着温予软，眼里明明白白全是喜欢，可心里也没底。嘴上说着愿意一直等，可心底还是偷偷盼着，温予软能给他一个答复。

温予软手放在桌子上，桌上还摊着没收拾完的纱布。听见他的话，她肩膀轻轻抖了抖，没有移开目光。

这几天，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陆则衍告白的画面。

她不是不懂自己的心。

一次次给他处理伤口，盯着他训练康复，看他在赛场上拼命，夜里微信上闲聊，这些时候，她早就动了心。

只是她一直不敢往前迈。

顾虑医生和病人的身份差距，顾虑两个人生活圈子天差地别，顾虑自己性格呆，不会谈恋爱，配不上万众瞩目的球星。

可刚才陆则衍说，他心甘情愿等她。

这句话落到耳朵里，那些压在心里的害怕，忽然就轻了一大半。

温予软吸了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她抬眼看向陆则衍，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陆则衍，我不用你等。”

陆则衍身子猛地一顿。

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瞬间绷紧，呼吸都放轻了，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想清楚了。”温予软攥紧自己的白大褂衣角，耳尖通红，眼神却很认真，“我也喜欢你。”

就简简单单一句话。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台词。

陆则衍愣在原地，有那么几秒，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

赛场上不管面对多强的对手，他都可以冷静应对。可这一刻，心脏跳得飞快，砰砰地撞着胸口。

“你……说什么？”他下意识问了一遍，想要再确认一次。

“我说，我愿意。”温予软重复一遍，脸颊烧得厉害，“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她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

之前所有纠结、犹豫、害怕，全部消散大半。

陆则衍几步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立刻伸手抱她，怕吓到这个慢半拍的小姑娘。只是微微弯下腰，视线和她平齐。眼底的欢喜藏不住，嘴角扬起来，连眉眼都带着笑意。

“予软，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他低声问，“我是公众人物，和我谈恋爱，你会被推到大众眼前，网上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会有很多麻烦。”

他不想她头脑一热答应，之后再被流言伤害。该讲清楚的现实，他一定要跟她说明白。

温予软点点头。这些事情，她自己也想过很多次。

“我知道。”她老老实实说道，“我是医生，我的工作不会变。就算网上有闲话，我也可以扛住。我不是一时脑子发热。”

“我害怕过，也纠结很久。可是比起那些麻烦，我更不想错过你。”

她本来就不是爱幻想的小姑娘，分得清现实，也分得清自己的心意。

陆则衍看着她认认真真的模样，心口又暖又烫。

他终于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他刚做完训练，手掌带着一点温热的薄汗，掌心宽大，稳稳裹住她偏小巧的手。

“太好了，温予软。”他声音略微沙哑，“真的太好了。”

没有什么华丽的甜言蜜语，就这么一句，藏了他压抑许久的情绪。

温予软的手被他握着，浑身都有点不自在，浑身发烫，却没有往回抽。

“不过有件事要说好。”温予软想起工作，连忙开口，“在医院里面，我还是你的主治医生。工作归工作，不能在诊室里面胡闹。”

她脑子还没有丢掉职业底线。就算两个人谈恋爱，上班的时候，该做的检查康复，还是要按规矩来。

陆则衍低低笑出声。

“行，听你的。上班我们就是医生和病人。下班之后，你才是我的女朋友。”

“后天客场比赛，我答应你的，场上一定保护好右腿旧伤，绝不硬拼。”

温予软听见这话，心里踏实不少，可还是忍不住叮嘱：“就算谈恋爱，康复训练也不许偷懒。受伤了该冰敷就冰敷，不许嫌麻烦。”

“绝不偷懒。”陆则衍顺着她，“女朋友说的话，我全部听。”

这话讲出来，温予软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眼睛。

康复室门没有锁，随时会有别的医护人员过来。陆则衍心里清楚，不能在这里久留。

可握着她的手，又舍不得松开。

“我要去客场比赛了。”陆则衍舍不得地慢慢松开手，“这几天要异地，我一有空就给你发消息。比赛结束第一时间告诉你结果。”

“嗯。”温予软应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陆则衍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蛋上，克制住想要触碰她脸颊的念头。

“那我先走。等我回来。”

他拿起一旁的帽子戴上。临走之前，又回头望了她一眼，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温予软一个人。

她呆呆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他握过的那只手。

手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

她真的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这件事到现在，还有点像做梦。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陆则衍的微信对话框。

还没等她打出字，消息就弹了出来。

【陆则衍：女朋友，我出发去集合点了。】

简简单单一行大白话。

温予软盯着屏幕，忍不住弯起嘴角，指尖敲字回复。

【温予软：路上小心，比赛平安最重要。】

发送出去，她把手机揣进白大褂口袋，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