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暗处的小动作

清晨的天光薄薄穿过老街蒙着尘土的玻璃窗，淡淡的晨光铺开在桌面堆叠整齐的档案之上。

一整夜安静的蓄力已经落幕。

林晚早早收拾妥当，简单和陈叙道别之后便动身去往公司。巷子里清晨的风依旧寒凉，空旷的街道看不见早起的商户，只剩下风吹动废弃塑料袋发出的哗啦声响，拆迁带来的荒芜感无时无刻不在包裹着整条街巷。

抵达办公室的时候，大部分同事还没有到岗，只有靠窗的工位上，张雯已经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她脸上看不出半点昨日落败之后的不甘，神色平和，正低头整理桌面文件，看见进门的林晚，还主动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顺从客气。

“你来啦，今天项目的资料我已经提前帮你把基础文件整理好了。”

林晚脚步一顿，心底暗自警惕。

这般温顺的模样，正是蛰伏之后的伪装。

她面上不动声色，走上前接过文件，指尖翻过纸张仔细扫视一遍内容，确认里面没有数据疏漏、文档缺漏之后，才淡淡开口：“辛苦你，后续的辅助工作麻烦多上心。”

“放心，我肯定好好配合你。”张雯垂下眼帘，态度谦卑，一副甘愿居于副手位置的模样。

林晚没有再多交谈，回到自己工位。

她心里十分清楚，眼下对方越是乖巧，背地里的心思便越深。眼下不会再有直白的争执，所有的算计都会藏在不起眼的细碎小事里面。

她打开电脑，依照昨晚规划好的流程开始搭建项目初稿框架，每一处数据来源、每一份参考素材全部做好标记，聊天记录、文件修改日志随时截图保存。

时间一点点流逝，办公室的同事陆续前来上班，日常的喧闹慢慢充斥整间办公区。

一上午的工作格外平稳，张雯安分地完成分配的琐事，递送文件、整理表格，待人说话柔声细语，不少同事都暗自感慨她懂事大度，就算项目负责人被抢走也依旧愿意踏实帮忙。

午休的时候，大家结伴下楼吃饭，工位只剩她们两个人。

原本低头处理表格的张雯悄悄抬眼，目光落在林晚电脑屏幕上的方案草稿，飞快扫视几眼，随后又迅速低下头，装作专心干活的样子。

这个细微的举动被林晚余光尽收眼底。

她心底了然，不动声色地将页面切到空白文档。

对方正在打探自己的方案思路，等待可以下手的破绽。

午饭林晚没有外出，简单拿出随身带的便当，一边进食一边复盘上午所有工作，逐条核对文件。

另一边，老街的理疗小店之内，陈叙也开启了自己今日的安排。

他先是将所有档案材料再次检查一遍，所有电子版文件多备份至三处储存位置，随后拨通那位行业前辈的电话，仔细咨询重新从业需要走完的手续。

电话那头的前辈如实告知他现实难处。

“不少老人依旧记得当年那场风波，刚开始少不了闲言碎语，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不过你的功底没人能够否认，只要肯沉下心做事，时间久了大家自然看得见。”

挂断通话，陈叙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空荡的街巷。

墙上鲜红的拆迁标识格外醒目，店铺的限期搬迁通知，已经被房东贴在了大门上，三天之后这里就要停水断电。

他缓缓伸手触碰窗台边那一盆长势旺盛的薄荷，翠绿的叶片带着鲜活的生机。

几年安稳的避世居所终究是要结束了。

他开始慢条斯理收拾店内物件，理疗器械、日常杂物，一一打包装箱，动作平缓，没有过多的不舍纠结。过往只是一段经历，他不该一直被困在这条老街之中。

收拾中途，手机弹出一条本地同行发来的闲聊消息，话语之间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拐弯抹角提起多年前那场事故，字里行间满是偏见。

陈叙平静看完消息，没有争辩，也没有动怒。

他早已明白，旁人的刻板印象不会靠着几句争辩就发生改变，只有实打实的工作成果，才能够击碎流言。

下午，城市写字楼。

林晚正在修改方案当中一组关键参数，中途需要一份前期调研表格，她转头吩咐一旁的张雯调取文档。

张雯爽快应下，片刻之后发来文件。

林晚打开的一瞬间便察觉到不对劲，表格里面一处不起眼的小数据被悄悄改动。数值偏差很小，如果粗略浏览根本很难察觉，一旦这份错误数据放进最终方案，汇报的时候一定会出现重大漏洞。

心头一阵冷意缓缓升起。

终于还是出手了。

她侧过头看向一旁装作若无其事刷着文档的张雯，对方神情安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

林晚没有当场撕破脸皮，默默截图保存改动前后两份文件、二人的聊天记录，随后不动声色地把数值修正。

眼下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直接揭穿对方，对方行事隐蔽，只会在细微之处动手脚。

往后她必须加倍谨慎。

窗外白日的天光缓缓偏移，下午的时光悄然流逝。

下班铃声响起，同事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林晚等到所有人走远，独自留在工位，仔细做好今日全部工作的复盘台账，每一处文件改动、中途发生的小事全部记录清楚，所有证据妥善保存。

走出公司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昏暗。

她朝着老街的方向动身，心里清楚，属于她和陈叙的难关，才刚刚掀开一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