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块呼啸,砰砰砸在土院墙上,碎土簌簌往下掉。
正面十几名流民闷头朝着拒马猛冲。最前面两人躲闪不及,一脚踩进荆棘陷阱,尖锐木刺瞬间刺穿裤腿,扎进皮肉。
“啊——!”
凄厉的痛呼响起,两人当场摔倒在地,鲜血顺着裤脚渗出来。
后续冲上来的人见状,慌忙收住脚步,不敢再硬闯道口。
但两侧山坡的危机更加急迫。
十多名流民借着灌木掩护,手脚并用顺着陡坡往上爬,目标就是院墙两头没有拒马的矮处,想要翻进院内。
“守住两边!”老伯厉声大喝。
山下村民早已经列阵等候,锄头、柴刀挥舞,对着往上攀爬的人狠狠挥打。
山坡狭小,一次上来不了几个人,村民占着居高临下的地利。
爬在最上头的流民刚要攀上墙头,便被一锄头杆狠狠砸中肩膀,惨叫一声,顺着山坡滚了下去,撞在乱石丛中。
可是流民人数实在太多,倒下一批,后面又有一批不要命地往上续。饥饿已经磨掉他们大半畏惧,只求抢一口粮食活下去。
院内。
晚晚手持短矛,在院墙上来回奔走支援。
有流民瞅准一处土墙缝隙,试图扒住土坑翻上来,脑袋刚探出墙头,寒光一闪,短矛直逼面前。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缩头,脚下一空,直接滚回山坡。
“不要硬拼,逼退即可,不必滥杀!”老伯高声提醒手下村民。
他们大多是种地农人,心里不愿伤人,只想把这群人赶下山。
可人群之中那几个挑事的悍匪,却存心要流血破局。
方才带路的那名逃难者躲在人群后方,不断煽动众人:“他们也会累!耗到天黑,我们就能冲进去!”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暮色越来越浓。一旦入夜,视线受阻,防线压力会成倍暴涨。
晚晚心中清楚,不能陷入持久消耗战。村民皆是普通农夫,体力有限,若是被整夜纠缠,防线迟早会出现缺口。
她快速扫过系统面板:
【剩余积分:470】
现在再兑换大型防御工事已经来不及。
晚晚目光一转,看向院角那两个大容量储水木桶,又想起身后水渠源源不断的山泉。
心念一动。
“老伯,叫两个人,把木桶装满泉水!”
老伯虽不解,但立刻吩咐两名汉子照做。
两大桶冰凉的山泉很快打满。
晚晚站在墙头,对着下面混乱的流民高声喊话,声音穿透喧嚣: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
“愿意安分求生的,退到山脚下的取水点。每日辰时,我们会放出水,允许你们接取少量饮水,苟全性命。”
“但是,不准上山,不准觊觎田地,不准劫掠滋扰村落。”
“但凡还要继续攻山劫掠,今夜便绝不留情。”
人群瞬间安静一瞬。
不少本就不想打斗、只求一口水活命的普通流民,眼神动摇。
大旱之年,能稳定得到饮用水,已经是求之不得的活路。
可那几名悍徒绝不甘心只拿到一点水。
“不要听她蛊惑!山上有庄稼有肉!打下山头才能吃饱!”一名满脸横肉的大汉怒吼,捡起石块狠狠砸向晚晚。
石块擦着晚晚肩头飞过,撞在土墙上面崩开。
“杀过去!”悍匪嘶吼,亲自带头,再度组织人手强攻两侧山坡。
被裹挟的一部分饥民,又被煽动起来,跟着往前扑。
“既然执迷不悟。”晚晚眼神冷下,“泼水!”
两大桶冰凉的山泉,从高高的墙头,尽数朝着攀爬山坡的那一片人当头泼下!
此刻山间入夜,气温骤降。冰冷泉水浇在身上,刺骨寒意瞬间浸透衣衫。
山坡上的泥土被水浇透,立刻变得湿滑泥泞。
正手脚并用向上攀爬的流民脚下一滑,抓不住泥土草根,成片成片顺着湿滑的陡坡叽里咕噜翻滚下去,摔得满身是泥,哀嚎一片。
这一招,不伤人命,却极大瓦解了对方的攻势。
山坡泥泞湿滑,再想往上攀爬,难如登天。
几次冲锋接连受挫,拒马伤人、山坡打滑、山上还有二十多农夫严阵以待。
流民的士气,彻底垮了大半。
很多人累得气喘吁吁,满身泥土伤口,眼神里的疯狂慢慢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一部分人开始往后退,低声交谈。
“打不上去……”
“能分到水已经不错了,何必白白送命。”
局势正在往好的方向偏转。
可就在这时,那名带头挑事的横肉大汉眼见人心涣散,眼中凶光毕露。他悄悄弯下腰,摸出一块磨得锋利的石刀,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院墙之上,悄悄绕到侧面,孤身一人,借着灌木丛遮挡,悄无声息绕向后山田地!
他打不破院墙,便打算去毁掉青苗田地!
只要把地里刚刚冒芽的谷苗全部踩烂毁掉,山上之人的希望就会破灭。
晚晚野外感知一直全开,草木间细微的异动瞬间落入耳中。
察觉到后山方向的动静,晚晚脸色一变。
“有人去毁田地!”
田地是将来所有人活下去的根基,万万不能被毁!
晚晚不再迟疑,手握短矛,直接从院墙跃下,朝着后山田垄飞速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