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水潺潺,青苗在田垄间怯生生舒展嫩叶,山泉顺着沟渠源源不断淌入地里。
众人还沉浸在引水成功的喜悦之中,山道尽头,一道单薄狼狈的身影,正一步一跌往山上挪来。
那人衣衫烂得只剩几缕布条,浑身沾满尘土,脸颊凹陷,嘴唇干裂起皮,脚步虚浮,一看便是长途跋涉的逃难之人。
老伯眉头一皱,低声道:“又有逃荒的过来了。近来周边州县大旱加剧,逃荒的人越来越多,到处寻吃食寻水源。”
晚晚站在田埂之上,目光沉沉望向来人。
如今山上有活水,地里长出青苗,院内存着腌肉粮食,消息只要传出去,定会吸引大批走投无路的流民。
善意救得了一人,救不了万千饥民。一旦接纳太多,粮食水源被耗尽,她和山下村落所有人,都会一同陷入绝境。
那人也看见了院中一群人,眼中燃起求生的光,拼尽余力加快脚步,踉踉跄跄来到院墙外,不敢贸然闯入,扶着土墙大口喘气。
“各、各位……求求行行好,给一口水喝吧,我已经两天没有进水了。”他声音嘶哑微弱,几乎快要昏厥。
几名村民神色复杂,有恻隐,也有戒备。
“给一口水倒是无妨,可若是开了先例,后面源源不断的逃难人全都涌上山,我们的水和粮食根本扛不住。”一个年轻村民低声说道。
这话戳中要害。
大荒世道,心软是祸。
晚晚缓步走到院墙门口,短矛握在手里,没有收起,保持着戒备。
“水可以给你。”她声音平静,“但粮食没有。喝完水,你便继续赶路,不可在此逗留,更不得靠近田地水渠。”
那人闻言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姑娘!只要一口水就够!绝不多做纠缠!”
晚晚取来木桶,舀出半桶山泉,隔着院墙递了过去。
逃难者双手颤抖抱住木桶,埋头大口咕咚咕咚痛饮,水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半桶水很快见了底,喝完之后,他精神稍稍恢复,身体不再摇摇欲坠。
他放下木桶,目光不由自主越过院墙,瞟向屋后那片绿油油的青苗田,又听见水渠叮咚流水之声,眼底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
有活水,有庄稼!
在遍地干裂焦土的大荒,这一处山头,简直是人间乐土。
他喉结滚动,看向晚晚,小心翼翼开口:“姑娘,此地有水有地,能不能收留我?我有力气,可以干活,不要多少吃食,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老伯立刻开口回绝:“不行,我们这里人手已经足够,粮食紧缺,养不起外人。喝完水,你就下山去吧。”
那人脸上的期盼僵住,随即又苦苦哀求,好话说尽,不断诉说自己一路逃难的凄惨遭遇。
晚晚态度没有半分松动:“此地不接收外人。山路还通,你往更远的地方寻生路。”
见哀求无用,逃难者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不再苦苦乞求。他深深看了一眼院内田地与水渠,什么也没再说,转过身,慢慢走下山道。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晚晚的眉头没有舒展。
刚刚那人最后的眼神,藏着不甘与觊觎。
“此人不会就此罢休。”晚晚沉声开口,“他看见了山泉,看见了地里青苗,很可能会去把消息散播出去。”
老伯脸色一变:“若是消息传开,大批流民蜂拥而至,那可就麻烦了!”
荒年之中,水源良田的诱惑力,足以让无数饥民铤而走险。之前那股流民刚刚清除,新的危机已经悄然埋下。
晚晚思索片刻,当即做出决断:
“老伯,回去之后,叮嘱村里所有人,不要向外人泄露山上山泉、田地的消息。往后山道多留人手轮班瞭望,一旦看见大批流民动向,立刻吹竹哨示警。”
“水渠和田地,晚间需要留人值守。”
“我这边,也得加固院落防御。”
老伯重重点头:“我回去便安排!”
在场村民心头刚刚升起的安稳,瞬间消散大半。
引水垦田成功,不是苦难的终点,反而是更大风波的开端。
众人不敢多耽搁,简单收拾工具,便匆匆下山布置警戒。
夕阳缓缓西垂,院内重归安静。
晚晚独自站在院墙之上,望向蜿蜒下山的山道。
远处山林层层叠叠,暮色笼罩,看不清暗处藏着多少窥探的眼睛。
她打开系统面板,830积分静静躺在那里。
想要抵御接下来可能到来的大批流民,现有的院墙、武器远远不够。
必须提升防御。
心念一动,浏览系统兑换列表。
木刺拒马、警戒陷阱、加固构件,一件件物品在眼底划过。
就在这时,山下遥遥传来一声短促急促的竹哨!
不是约定平安的长哨,是示警的急哨!
一声,紧接着第二声!
晚晚神色骤然一凛,握紧手中短矛,俯身望向山道下方。
山道远方,尘土飞扬。
黑压压一大片人影,正顺着山路,朝着山上的方向,蜂拥而来。
方才那个逃难者,果然引来了人。1
这危机来得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