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一点点撕开夜幕,淡白的晨光铺洒在残破的小院里。
一夜血战过后,满地泥土狼藉,干涸的血渍印在地面,触目惊心。空气里残留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尘土味,冷清又萧瑟。
晚晚站在院中,迎着微凉的晨风,僵硬的四肢缓缓回暖,可浑身的酸痛依旧刺骨。
她低头看向瘫在地上的三个男人。
一夜过去,被捕兽夹夹住腿脚的两人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发紫,裤腿早已被血浸透,伤口肿胀得吓人,一夜失血与剧痛,早已耗尽他们所有力气,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
唯独最早被捆住的壮汉还算完好,却全程低垂着头,脊背绷得笔直,是彻底的惧怕,再无半分桀骜。
晚晚缓步走上前。
三人闻声,浑身齐齐一颤,下意识往回缩了缩身子。
“天亮了。”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我说过,天亮放你们走。”
话音落下,她弯腰,先解开那名完好壮汉身上的麻绳。
麻绳勒进皮肉,留下深深的红痕,壮汉重获自由的瞬间,非但不敢动,反而局促地拱了拱手,声音干涩沙哑:“多谢姑娘不杀之恩,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作恶了。”
他是真的怕了。
乱世流民,见惯弱肉强食,可从没见过这般宁死不退、出手凌厉却心存底线的人。
晚晚没接话,只淡淡道:“把你两个同伴带走。”
壮汉看向地上痛得几乎晕厥的两人,面露难色。
那两人腿脚废了,根本走不了山路,如今荒年无医无药,拖着重伤,根本活不了多久。
他迟疑片刻,低声恳求:“姑娘……他们伤成这样,进山必死无疑,能不能……”
“我留你们性命,已是仁至义尽。”晚晚打断他,目光清明冷澈,“粮食我不会给,药我不会出。你们劫掠在先,受伤是你们自己选的路。”
她心善,但绝不圣母。
她如今自身难保,身负重伤,积分归零,院墙崩塌,家底微薄,根本没有余力去怜悯作恶的人。
壮汉脸色一白,再不敢多言。
晚晚蹲下身,小心松开捕兽夹的卡扣。
铁齿松开的一瞬,两人伤口血水再次涌出,疼得他们浑身抽搐,冷汗直冒,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再喊一声,生怕惹得晚晚动怒。
全部解绑完毕,三人瘫在地上,狼狈不堪。
“走吧。”晚晚侧身让出门口的路,“从此别再踏足这片山头,否则,绝不轻饶。”
壮汉咬牙,勉强扶起两个重伤的同伴,一人搀扶一个,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走出院门。
晨光中,三人背影狼狈又萧瑟,慢慢消失在山道尽头。
小院终于彻底清净。
晚晚目送他们走远,直到看不见人影,才彻底松了口气,紧绷了一夜的身子骤然松弛。
她抬手扶着院墙,缓缓蹲坐在地。
一夜未眠,连番打斗、紧绷神经、强撑对峙,早已透支了她所有体力。1
女主太飒了,不圣母爱了
系统面板静静浮现在眼前:
【宿主:晚晚】
【剩余积分:10】
【持有物品:铁质短矛、空药罐】
【居所状态:院墙破损、院门受损、防御近乎归零】
惨不忍睹。
仅剩十点积分,连一口干净的温水都兑换不起。
院子破败不堪,若是再来一波流民,她无陷阱、无道具、无体力,根本挡不住。
必须尽快修补院落,恢复防御。
晚晚稍作喘息,撑着地面站起身。
先收拾院内残局。
她捡起地上废弃的捕兽夹,铁齿变形,沾满血污,已经彻底报废,再也用不了。她随手丢到院角杂物堆里,又清扫满地碎石断木,抹平地上的血痕。
忙活半个时辰,小院终于褪去惨烈的厮杀痕迹,恢复了往日朴素安静的模样,唯独坍塌的半边院墙,依旧空荡荡敞着,毫无遮挡。
站在缺口处,能直接看见外面的山林小路,一览无余,毫无安全感。
晚晚望着破损的院墙,眼底满是凝重。
修补土墙,需要黄泥、碎石、秸秆,全是体力活。
她身上伤口未愈,每动一下都牵扯皮肉,疼得钻心,可没得偷懒。
乱世安居,从来都是自己一砖一瓦拼出来的。
她简单啃了两口仅剩的粗粮饼垫肚子,补充体力,随即扛起墙角的锄头、簸箕,准备上山挖土取石。
刚踏出两步,远处山道尽头,忽然遥遥走来几道人影。
晚晚脚步骤然一顿,瞬间戒备,手握紧身侧短矛,目光锐利地望过去。
不是昨夜逃窜的流民,步伐规整、神色平和,衣衫虽破旧,却干净整洁,不似饥民那般疯癫狼狈。
是山下村落的村民。
为首一个年长的老伯,远远看见站在院中的晚晚,连忙加快脚步走近,隔着老远就温和开口:“姑娘,昨夜山上动静极大,又是惨叫又是打斗,我们村里人人都听见了,担心你出事,特意上来看看!”
晚晚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
原来是邻村村民。
晨光温柔洒落,落在朴实的乡民脸上,带着乱世里难得的淳朴暖意。
只是这份暖意之下,晚晚心底依旧清醒警惕。
乱世之中,人心复杂,没有绝对的善意,也没有绝对的恶人。
昨夜她血战退敌的动静闹得极大,山下村民尽数知晓。
不知道他们此番前来,是纯粹关心,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