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响动穿透沉沉夜色,贴着土墙钻进屋中,清晰落在晚晚耳里。
不是慌乱逃窜的脚步声,也不是流民痛苦的哀嚎,是刻意放轻、小心翼翼的落脚声,数量不止一人。
他们真的回来了。
晚晚指尖的药膏瞬间停住,浑身的汗毛骤然竖起,刚刚缓和几分的伤口,因骤然紧绷的神经,又扯出一阵尖锐的痛感。
她快速将药罐盖好放在桌边,随手扯过破旧衣衫快速裹住身体,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
仅剩的十积分悬在系统面板上,杯水车薪,再也兑换不出任何防御道具。捕兽夹尽数报废,短矛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晚晚抬手握紧冰冷的矛身,缓缓起身,屏住所有呼吸,贴着木门静静聆听屋外的动静。
院中的三个俘虏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此起彼伏的呻吟骤然戛然而止,空气瞬间死寂得可怕。
黑暗里,一道极低的窃语声响起:
“里面动静没了,那女人刚才打斗耗尽全力,肯定撑不住了!”
“墙塌了大半,不用绕路,直接冲!这次所有人一起上,别给她出手的机会!”
“抢到粮食,今晚所有人都能活!”
贪婪又凶狠的低语,赤裸裸撕破了夜色的伪装。
原来方才撤退根本不是放弃,只是暂时退走收拢人手,等着偷袭她力竭松懈的瞬间。
晚晚眼底凝起一层冷霜。
是她低估了这群流民的贪婪。饥荒绝境之中,一点粮食,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不顾伤痛、不惧陷阱。
“轰隆——!”
下一秒,坍塌的院墙缺口处,骤然涌入数道黑影!
足足五六个人,手里攥着石块、柴棍,借着夜色掩护,疯了一般冲进院子。
众人落地的瞬间,第一眼就盯住了紧闭的木屋大门。
“在屋里!堵死门!”
数人快步围拢过来,沉重的木棍狠狠砸在木门之上!
“哐当!哐当!”
剧烈的撞击声震得整间木屋都在微微晃动,单薄的木门震颤不止,门框木屑簌簌脱落。
晚晚死死抵在挡门的木柜之后,手臂绷得青筋紧绷。
木柜沉重,暂时能抵住撞击,可对方人多势众,持续强攻之下,门板开裂、木柜移位,不过是迟早的事。
院地上,被捆住的壮汉突然疯狂大喊:“她没力气了!她身上全是伤!使劲撞!撞开就赢了!”
他心存侥幸,还盼着这些人能救下自己,翻盘逆转局面。
这声嘶吼彻底点燃了流民的气焰。
撞击的力道陡然加重,木门缝隙越来越大,冷风顺着缝隙疯狂灌进屋中,吹得油灯灯火疯狂摇曳,几乎就要熄灭。
晚晚眼神凛冽,不再死守。
死守只会坐以待毙,唯有主动出击,才能杀出一线生机。
她骤然松开抵着柜子的双手,握紧短矛,脚步轻稳,缓缓退到屋门侧方的阴影里,屏息静待时机。
门外的撞击越来越猛,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狰狞的喝骂。
片刻后,“咔嚓”一声脆响!
木门门板应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紧接着整块门板猛地向内塌陷!
几个流民迫不及待,抬脚踹开破门,争先恐后就要往里冲。
为首一人满脸狰狞,刚探进半个身子,还未看清屋内景象,一抹冰冷的寒光已然迎面刺来!
晚晚蓄势已久的一击,用尽了身上残存的所有力气!
矛尖凌厉破空,直逼对方咽喉!
那人瞳孔骤缩,脸上的狂喜瞬间变成极致的恐惧,想要后退已然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他拼命偏头躲闪,锋利的矛刃擦着他脖颈划过,瞬间割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洒在破门之上。
“啊——!”
凄厉的惨叫炸开门口,那人捂着脖颈,踉跄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鲜血从指缝不断涌出。
紧随其后冲来的几人瞬间被震慑,脚步猛地僵住,没人再敢贸然突进。
就这一瞬,晚晚已然踏出屋外,立在残破的门庭之下。
夜风猎猎,吹起她凌乱的发丝,单薄的身子在一众壮汉面前显得格外纤细,可手中紧握的铁矛寒光刺骨,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剩冰冷的决绝。
她浑身伤痛,摇摇欲坠,却硬是凭一股韧劲,逼得一众凶徒不敢上前。
院子里死寂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满身是伤的少女。
谁也想不到,缠斗至今,她竟然还有余力反击。
晚晚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一而再再而三寻死,你们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人?”
脖颈流血的流民躺在地上不断抽搐,气息越来越弱,浓重的血腥味彻底笼罩整座小院。
剩下的流民看着同伴的惨状,心底的恐惧彻底压过了贪婪。
他们本就是走投无路的饥民,只为一口粮食劫掠,从来不是不怕死的悍匪。
拼粮食,他们愿意拼命;可拼性命,他们瞬间胆怯。
有人双腿开始打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夜色深沉,月光破开云层,精准落在晚晚染着薄汗的侧脸,那双澄澈又冰冷的眸子,让所有人心底发凉。
这场深夜厮杀,远未结束。1
晚晚这也太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