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山洞外头传来几声山雀的啼鸣。晚晚揉着惺忪睡眼爬起身,浑身筋骨依旧发酸,连着几日开荒、砍树、搭建围栏,重活一桩接着一桩,身子早就乏了。可一想到溪边那块打理妥当的田地,心里那股劲头又涌了上来,半点不想偷懒。晚晚在火堆里添上干柴,等火苗燃旺,烤了一小块风干兽肉垫肚子。草草吃完早饭,便挪到山洞内侧的石台边。
这里存放着晚晚一路搜集来的各类种子,是晚晚在这山沟活下去最大的指望。晚晚小心翼翼的掀开干燥树皮遮盖,将一个个用树皮、草叶包裹的种子包尽数取出来,摊在平整石板上。阳光顺着山洞缝隙照进来,落在大大小小的种子上。晚晚蹲下身,细细分拣。
有些种子前些日子受潮,已经发了霉,外壳发黑,这种万万不能下地,撒进土里也长不出苗,而且还浪费晚晚辛辛苦苦弄出来的土地。晚晚把这些不能发芽的种子挑出来堆在一旁。还有不少干瘪、细小的空壳种子,也要一一剔除。种地讲究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劣质种子要是混进去,白白浪费地力与功夫。
晚晚耐着性子,一颗一颗筛选。饱满圆润、色泽鲜亮的良种单独归拢,凡是看着不精神、有虫眼的全部舍弃。山里寻来的谷物种子本就不多,容不得半点糟蹋。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分拣完种子,晚晚打来半盆溪水,把挑好的良种放进水里浸泡。老话讲,浸种催芽,泡上一段时间,种子破土更快,出苗也齐整,不容易烂在泥土里。做完这些,晚晚扛起石锄,动身去往溪边田地。
走到围栏外头,晚晚先绕着整圈围栏仔细巡查一遍,伸手推一推木桩,藤条捆扎的地方依旧紧实牢固,没有松动痕迹。围栏内侧的土地平整松软,水沟里缓缓淌着溪水,泥土润润的,正是适合播种的好墒情。
晚晚站在地边思索,不能一股脑把种子胡乱撒下去。
要整块田地划分开来,留出间隔。不同的庄稼不能混种,后续浇水、除草、收获都不方便。一部分种杂粮,勉强解决口粮;再划出一小块空地,种些野菜种子,平日里也能添些吃食。
晚晚拿起石锄,在田里浅浅划出一道道垄沟,沟与沟之间留出半尺宽的走道。往后除草、浇水,人站在走道上,不会踩踏松软田土,压坏幼苗。
忙活到大半晌,纵横的垄沟全部规整完毕。微风拂过田野,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种子泡够时辰,便可正式落种。
可晚晚心里还是在担心。围栏挡得住野猪这类大野兽,却拦不住地鼠、野雀。等庄稼冒出嫩芽,这些小东西最喜欢啃食嫩苗。还有往后可能遇上连绵阴雨或是大旱,到处都是难关。开荒、筑围栏只是起步,想要稳稳收获粮食,后面还有无数操心的事。
日头渐渐向西偏移,晚晚弯腰清理掉垄沟里残留的草根。只要种子顺利入土,好好生根发芽,熬过春夏,等到秋收,晚晚再也不用整日靠打猎、寻野果填饱肚子。等到傍晚回去,查看浸泡的种子,若是状态合适,明日便能正式播种,播下晚晚在穷山沟里求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