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里漫天都是白茫茫的晨雾,湿气重得很,一阵阵凉风吹过来,刺骨的冷。
晚晚早早从山洞爬起来,身子还有些酸软。昨天跟那头大野猪拼死对峙一场,胳膊腰背全都酸得不行,晚上睡觉都没歇过来。可晚晚不敢多偷懒,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块新开的田地一刻不围上围栏,晚晚就一刻睡不安稳。野猪记路,昨天被晚晚赶走,指不定今晚就会偷偷摸回来祸害田地。
晚晚往怀里塞了两个红野果。手里拎着磨得发亮的石锄,另外还带了两根结实的粗木棍防身,收拾妥当,就趁着清晨凉快,迈步往深山里走去。
这会儿山沟里静悄悄的,除了几声零零散散的鸟叫,再没别的动静。地上的野草挂满沉甸甸的露水,脚一踩上去哗哗滴水,没走一会儿,晚晚的裤脚、鞋面全都湿透了,凉丝丝的潮气顺着腿脚往上钻。
晚晚一路走,一路不敢放松警惕,双眼不停扫视四周的草丛、树窝和灌木丛。经过昨天那一场惊吓,晚晚彻底不敢小看这片深山。这里看着平静无事,实则处处藏着危险,随便窜出来个野兽,晚晚都得拼尽全力应对。
往前走了大半个时辰,雾气慢慢散开,视线也清晰了不少。晚晚看中了一处向阳的小树坡,这片坡上长了一大片笔直的细小树干,粗细刚好跟手腕差不多,木质紧实坚硬,风吹雨淋不容易腐烂,是搭围栏最好的材料。
晚晚心里一喜,赶紧停下脚步,放下随身带的东西,抬手搓了搓微凉的手掌,开始干活。
石锄一下一下劈在小树根部,砰砰的声响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晚晚不敢偷懒,卯足了力气干活,一棵、两棵、三棵……接连砍倒七八棵合适的树干,又耐心把树干上多余的枝枝杈杈全都劈干净,整整齐齐码在一旁,留着待会儿搬运。
连着忙活一大阵,晚晚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后背的衣裳也浸得发潮,胳膊累得微微发抖,却半点不敢停歇。树干准备妥当,还差捆扎用的藤条,没有结实的藤条,围栏根本捆不牢固,风一吹就散,根本挡不住野兽。
晚晚转头看向旁边的土坡,坡上爬满密密麻麻的老葛藤,这种藤韧性极好,结实耐用,是山里最好的捆扎材料。晚晚快步走过去,用石锄割断藤条根部,伸手大把大把往下扯,一圈圈盘好、捆扎成一大捆粗藤条。
树干和藤条的材料总算全都备齐,可新的难题也来了。
这么多树干、一大捆藤条,分量不轻,晚晚孤身一人,根本没办法一次性全部搬到溪边田地。若是丢在山里,万一被野兽糟蹋、被风雨弄坏,今天的活儿就白干了。
晚晚思索片刻,打定主意分批搬运。先把沉重的藤条捆搬进隐蔽的石缝里,用厚厚的树枝层层遮盖挡住,藏得严严实实,不怕风雨,也不怕野兽乱动。
刚收拾妥当,准备扛起树干返程,身旁不远处的深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声。
晚晚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浑身一僵,下意识握紧手里的石锄,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草丛。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昨天那头野猪折返回来了!
晚晚全身紧绷,随时准备侧身躲闪、奋力反抗。就在晚晚高度戒备的时候,灰扑扑的草丛猛地一动,一只肥嘟嘟的大野兔窜了出来。它抬头看见晚晚,吓得浑身一哆嗦,撒开四条腿飞快蹦跳,眨眼就钻进深处林子,没了踪影。
原来是虚惊一场!
晚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心口还在砰砰直跳。山里的草木动静最是唬人,哪怕是一只小野物,也能让人瞬间神经紧绷。
晚晚不敢再在山林里多做停留,弯腰扛起两根粗树干,脚步稳稳往溪边田地赶。剩下的树干,只能一趟趟来回搬运。
这条路不算近,来回折腾格外累人,可晚晚心里清楚,想要在这荒山野岭扎根活下去,想要保住唯一的活命田地,再苦再累也只能自己咬牙扛下来。
只要围栏顺利搭好,就能挡住野猪野兽,护住土地,往后安心播种种地,晚晚在这山沟里才算真正有了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