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身躯裹挟着一股蛮力,直直朝着晚晚的方向迅猛冲撞而来!
狂风扑面而来,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野猪粗硬的鬃毛根根竖起,泛着冷光的獠牙近在咫尺。若是被这一下正面撞上,晚晚单薄的身躯根本扛不住,轻则骨断筋折,重则直接丧命。
千钧一发之际,晚晚强压心底的恐慌,猛地向侧边奋力翻滚出去。
粗糙的碎石与泥土狠狠刮擦小臂,火辣辣的刺痛顺着皮肤蔓延开来。野猪收不住势头,庞大的躯体擦着晚晚的肩头冲过,重重撞上后方密集的灌木丛,“咔嚓”几声脆响,大量树枝被撞断、压倒。
一击落空,野猪迅速调转笨重的身子,浑浊发红的眼珠死死锁定晚晚,喉咙里持续发出威胁的低吼,随时准备发起第二轮冲锋。
晚晚撑着地面迅速起身,双手死死攥紧石锄,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心中十分清楚,不能正面死斗。野猪皮糙肉厚,单凭一把打磨简陋的石锄,很难重创它,一旦被近身,晚晚将毫无胜算。
目光飞快扫视周遭环境,溪边散落着不少风干之后坚硬粗壮的枯枝,一个想法立刻浮现在脑海。
晚晚压低重心,脚步缓慢挪动,一边和野猪周旋拉扯,一边不动声色朝着枯枝的方向靠近,刻意吸引它的注意力,不让它转头去踩踏刚刚开垦出来的土地。
野猪早已被激起凶性,不耐烦地反复刨动泥土,扬起漫天尘土,一声咆哮过后,再一次朝着晚晚猛冲而来!
就是此刻!
眼看着野猪距离只剩数步,晚晚猛地横向躲闪,顺势伸手捞起一根手臂粗细的干枯树枝,使出全力,狠狠朝着野猪双眼挥击而去。野兽五官之中,眼睛是最脆弱的要害!
野猪来不及避让,树枝擦过它的眼周,它骤然吃痛,庞大身躯猛地一顿,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嘶鸣,迅猛的攻势瞬间溃散。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晚晚大步上前,双手合力抡起石锄,用尽浑身力气,重重劈砸在野猪粗壮的后腿之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石锄没能刺穿厚实的兽皮,剧烈的震荡却让野猪疼痛难忍。它惊慌地往后连退数步,焦躁地原地转圈,不断发出愤怒又忌惮的哼唧声,迟迟不敢再度贸然上前。
晚晚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整条胳膊酸胀发麻,几乎快要抬不起来,依旧横举石锄严阵以待,目光紧紧盯着野猪,不敢有半分松懈。
晚晚从没有打算猎杀这头野猪,只想要将它驱离这片辛苦开辟的田地。
一人一猪再度陷入漫长对峙。野猪来回徘徊走动,时不时停下望向晚晚与脚下的沃土,显然仍旧不甘心放弃这片靠近溪水的觅食之地。
僵持许久,它反复衡量,清楚难以轻易拿下手持武器的晚晚。最终恶狠狠地瞪了晚晚一眼,慢悠悠转过身,一步一步退回幽深密林,笨重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茂密树丛之中。
确认野猪彻底远去,短时间不会折返,晚晚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开垦平整的黑土地上。
浑身大汗淋漓,贴身的粗布衣衫早已湿透,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久久无法平复。
晚晚抬手抹掉脸上混杂泥土的汗水,低头看向脚下翻耕完毕的沃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万幸,拼死对峙之下,这片田地保住了。
可晚晚心里十分清醒,这仅仅只是暂时安稳。水源周边本就是野兽频繁出没的区域,今天赶走一头野猪,日后还会有山獾、野鹿甚至其他猛兽前来觊觎。想要安心播种、等待种子生根发芽,长久防范野兽的防护手段迫在眉睫。
夕阳缓缓沉入远处连绵的山峦,朦胧暮色一点点笼罩整条山谷。山野间的气温快速下降,林间隐隐响起鸟兽归巢的声响。
不敢过多休息,晚晚撑着地面站起身,重新拾起石锄。趁着最后一点残存天光,抓紧清理剩下的杂草与藤蔓。
想要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山沟扎根活下去,吃上一口安稳饱饭,前路之上,还有数不清的艰难险阻等待着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