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麦麦  巨额明星     

徐来:风痕

听潮阁:我见众生

第二十六章 春天

日子进了三月,天气慢慢暖和起来。

虞音发现徐来煮面的葱段越切越匀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他操作,案板上葱花齐整地码成一排,每一段长短相差不到两毫米。他偏头看她一眼:"看什么?"

"看你进步了。"

"练的。"他把葱花推进锅里,油"刺啦"一响,香味漫出来。

这种变化还有很多。他冰箱里再没出现过速冻饺子,每天下午煮一顿正正经经的饭,早晚也会按点儿吃。虞音问他什么时候改的作息,他说"你上回发烧之后",语气平平的,好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虞音想了一下才意识到——他之前那种昼夜颠倒的过日子法,是没人管他才乱的。现在有人在了,他自己就慢慢把钟拨回来了。

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徐来主动说要去虞音家吃饭。

"你爸妈电话里提了好几回了,说天暖和了让我过去。"

虞音靠在沙发上看稿子,听到这话抬了一下眼:"我怎么不知道他们提了好几回?"

"你爸单独给我打的。"他坐在旁边调吉他弦,拨了一下试音,弦音清亮地响了一声,"他说你妈新学了道菜,让我去尝尝。"

虞音把稿子放下,看着他调弦的侧脸。他跟自己父母联系比她想象中勤,每周至少一通电话,有时候是接了,有时候是他主动打。她上次回娘家她妈居然拉着她问"小徐最近嗓子怎么样,上次说有点上火好了没",她都不知道徐来什么时候跟她妈聊过嗓子的事。

"你跟我爸我妈关系比跟我还好了?"虞音问。

徐来拨弦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吃醋?"

"吃什么醋,我高兴。"虞音重新拿起稿子,嘴角翘着,"那这周六回去,我跟他们说。"

周六回了娘家。虞音妈果然做了一道新菜,糖醋里脊做得色泽红亮,徐来夹了两块说好吃,她妈乐得眼角的纹路又深了一圈。她爸开了瓶酒跟徐来一人一杯慢慢喝着,话不多但酒杯碰得叮当响。

饭后虞音帮她妈收拾碗筷,母女两个在厨房里低声说话。她妈一边刷锅一边问:"还跟小徐好好的?"

"嗯。"

"上回那事儿过去了?"

"过去了。"

她妈把刷好的锅放在沥水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转头看着虞音。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虞音鬓角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跟她小时候哄她睡觉时一样。

"那就好。"她妈说,然后转回去继续擦灶台,什么也没再多问。

虞音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客厅。徐来和她爸并排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一档讲山水纪录片的节目,两人都没认真看,她爸在说什么,徐来偏着头认真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虞音看见他手里还端着那半杯酒,杯沿往他爸那边的方向微微斜着,是在听她爸说话时下意识的姿态。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被她妈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后背:"别站着了,把水果端出去。"

四月的时候虞音休了年假,跟徐来回了趟徐州。

这次是春天,跟上次冬天的景象完全不同。老小区那两棵枇杷树开了密密的花,淡淡的香味混在空气里飘进窗户。徐来妈照旧做了一大桌菜,但多了几盘凉拌的时鲜野菜,说是春天才有的。

徐来又骑电动车带虞音去了那处老院子。

铁门推开的时候虞音愣了一下——那棵石榴树发芽了。枯了一整个冬天的枝丫上冒出了密密的嫩红色新叶,在午后的光里透亮得像薄薄的琉璃片。整个院子比冬天时看着鲜活了太多,墙根那几盆枯花也被换成了新栽的小苗,大概是徐来爸来收拾的时候换的。

虞音站在石榴树下仰头看了半天。嫩叶缝隙里筛下来的阳光落在她脸上,光斑细细碎碎的。徐来把电动车停好走到她旁边,也抬头看着那棵树。

"夏天来的时候应该能遮阴了。"他说。

虞音偏头看他,春日的阳光把他照得眉眼清朗。她伸手碰了碰一枝低垂的嫩叶,指尖触到叶面的绒毛,软软的,带着春天特有的潮润。

"那把椅子搬出来,"虞音指了指平房门口,"坐一会儿。"

徐来进屋里搬了两把旧竹椅出来放在石榴树底下,掸了掸灰。两人并排坐下来,椅子挨着椅子,竹面被太阳晒得温温的。头顶是新发的石榴叶,风一吹就簌簌地响。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隔得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虞音闭上眼仰起脸,阳光把她的眼睑照成暖融融的红色。她听见旁边徐来的呼吸声,绵长而平缓。她把手从椅子扶手上伸过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手指立刻回握过来,攥住她的指尖,力道轻轻的。

"徐来。"

"嗯。"

"明年春天再来看。"

"嗯。"

"后年也来。"

"行。"

虞音睁开眼偏头看他。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细的阴影,嘴角带着一个很浅的弧度,整个人松弛得像这棵石榴树刚发的叶子,舒展地、安安静静地摊在春光里。她看着他这个样子,想起去年冬天第一次见到他时白衬衫袖口卷在手肘的利落轮廓,想起他说"要不要加钟"时眼底促狭的光,想起录音棚里他闭眼唱歌时嗓子里暖融融的温度,想起跨年夜他坐在钢琴前弹那首新歌时微微绷紧的下巴。

她好像把这一年大大小小的碎片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觉得每一片都落在了正确的位置上,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沉甸甸的东西。没有哪片是空的。

她又把眼睛闭上了。风从石榴树的嫩叶间穿过去,带来一种春末初夏才有的暖洋洋的味道。两人的手在椅子之间握着,掌心贴着掌心,安静又坦荡。

院子外面传来徐来妈喊吃饭的声音,远远的,隔了一道墙和半条巷子。徐来睁开眼,偏头看了她一眼。

"回去吃饭了。"

虞音睁开眼,冲他笑了笑,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松了手往铁门那边走,走了两步回头,发现徐来还坐在椅子上,正仰头看着石榴树的叶子。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晃动,午后的光从他肩头滑落,在他手边搁着的那把空椅子扶手上留了一道暖暖的金色。

她站在铁门边等了他两秒。他转头看见她在等,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跟过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顺手把铁门推开,手掌贴着她的后背轻轻带了一下,让她先出去。

虞音迈过门槛的时候,听见身后铁门合拢的声响,闷闷的,结实的,把满院的春光和石榴树的新叶一并关在了里面。但她知道明年还会再来开这把锁,那个人把钥匙给了她,她也收着了,收得稳稳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