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阮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平直。
“好好交代,还是想再挨一道雷击。”

梧桐当即双手合十,脸上挤出讨好的笑意。

[女鬼梧桐]“我说,我说。”
她心里打的算盘很简单,伸手不打笑脸人,盼着能少受些苦头。可落在江阮眼中,女鬼那张灰黑憔悴如同煤球一般的脸庞,只叫人觉得无言。

[女鬼梧桐]“我二十三岁进入宋家做佣人,这份差事我一直很珍惜,一同干活的工友待我也不错。孙姨和我一样是农村出来的,她将我的照片拿给她儿子孙蛮。起初一切还算顺当,孙蛮待我周到,我们眼看就要定下婚约。可没过多久,他便出轨了。我也不愿纠缠,尚未成婚,我本打算好聚好散。偏偏孙蛮心性偏执,认定旁人理应顺着他。我离世那天,他送来一杯饮品,我喝下之后,正在老太太屋内打扫,毒素骤然发作。那时宋家全家外出旅游,整栋宅子之中无人发现我的异常。”
梧桐顿了顿,压抑住魂魄里翻涌的怨气。

[女鬼梧桐]“我的躯体慢慢腐烂,孙蛮心里惶恐赶回宅子,将我的遗体挪进浴缸,倒入一瓶来历诡异的药液。肉身就此消融殆尽,余下的骨头被他收进玻璃瓶,藏在了老太太的床底。整件事便是这样。”
江阮听完,神色没有半分起伏。
“那你确实挺惨的。”

梧桐望着她这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底憋着一股火气,脱口而出。

[女鬼梧桐]“你能不能给点反应啊?这么悲惨,你不能掉两滴眼泪吗?”
江阮瞪了她一眼。

[女鬼梧桐]……
惹不起,我还不能躲不起吗?
江阮抬眼望向她头顶那根连通宋亚轩的红线,直奔核心发问。
“宋老爷的孙子,你害的?”

梧桐脑袋立刻左右摇晃,幅度极大。

[女鬼梧桐]“我就算成了鬼,也守着底线。这条红线并不是用来索命,而是拴住他的生机。我死去半年之后,看见有人潜入这间屋子,往床底埋下人偶,那是一件借命器物,我无法直接毁掉它。我只能将自身残命和宋亚轩绑定在一起,勉强替他拖住几年时间,根治不了他身上的问题。”
半边脸颊还留着巴掌痕迹的梧桐,语气格外笃定。
江阮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梧桐立刻抬眼看向她。

[女鬼梧桐]“你在笑我。”
江阮迅速敛去笑意,神色端正,一本正经开口。
“我很专业的,根本不会笑。”

梧桐望着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话谁能相信。
江阮没打算继续耗下去,俯身探进床底,取出那人偶,连同盛放梧桐残骨的玻璃瓶一并拿了出来。
她指尖飞快结印,抬指径直朝前一点。
紫色的雷电刷一下,打上去。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滋滋作响
梧桐缩在一旁,双臂紧紧抱住弱小的自己,心底直发怵。
这人,实在太可怕了。
我的命好像有点颤抖啊,救命啊,妈妈,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