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近

住进张府之后，吴老狗依旧是那副性子，并不会安分坐着发呆，闲下来便在院落四处乱逛，翻翻廊下摆放的物件，看见府里下人做事，还会凑过去打趣两句，惹得旁人哭笑不得，对着其余生人依旧存有防备，唯独见了婉宁，便会径直凑过来

午后院中晒着太阳，婉宁坐在廊边歇着，胳膊上的伤口还没有完全长好，她下意识抬胳膊的时候，动作稍缓了一瞬

刚好被闲逛过来的吴老狗瞧在眼里

他几步跑到她跟前，歪着头打量她的胳膊

#吴老狗 “你胳膊不舒服”

婉宁往回收了收衣袖，淡淡摇头

##张婉宁 “不妨事，一点旧伤”

吴老狗也听不懂内里的前因后果，只看见她动作受限，便蹲在廊下，捡起身旁一片干燥的叶子，不轻不重地，去碰一碰她的袖口，是少年人顽劣的促狭

#吴老狗 “是碰着哪里磕碰了，家里的桌椅可没有这么凶”

婉宁垂帘看着蹲在脚边的人，心里清楚，他全然不记得，这伤痕皆是因他而起，她没有把话挑明，只是伸手，轻轻拍开他捣乱的那只手，力道很轻，并没有真的推开

##张婉宁 “别闹”

吴老狗也不恼，反倒顺势往廊阶上面坐下来，就挨在她身侧，隔得很近，周遭别的人，他都习惯隔开一点距离，偏偏愿意贴着她坐

院子里有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没有什么旧事可以追忆，只觉得待在这人身边，比去哪里都舒心，他转过头，直直看着婉宁的侧脸

#吴老狗 “往后我住在这里，可以常来找你吗”

婉宁的指尖轻轻抚过衣袖下纱布的轮廓，沉默片刻，点了下头

##张婉宁 “随你”

没有滚烫热烈的言语

只是一个愿意毫无顾忌凑过来胡闹，一个不动声色纵容他所有小顽劣，安安静静挨在一处晒太阳

心底的那层过往只有婉宁独自知晓，但此刻，她愿意接纳眼前这份干净简单的相处

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温温软软的，院中安静，无人打扰

不远处的月门旁，却立着两道身影

张启山负手立在树下，神色十分平和

张小鱼站在身旁，低声开口

#张小鱼 “佛爷，五爷带的那张画着奇怪图形的纸条，吴府那边的人挨个看过，没人看得懂，怕是只能等五爷恢复记忆，才能知晓其中含义”

望着廊下闲适自在的吴老狗，他又道

#张小鱼 “说起来，五爷这几日倒是彻底适应府里的日子了，今早用饭，他还假借您的意思，让下人给他多添了两道菜”

张启山视线未移，落在那一对挨得极近的人影上，缓缓出声

#张启山 “本性回来了，记忆还空着，这般安稳只是暂时，终究是要恢复的”

张小鱼迟疑片刻，看向不远处安静相伴的婉宁与吴老狗，小声询问

#张小鱼 “佛爷，要不要稍稍避开一些，让五爷这般日日挨着大小姐，会不会……不妥”

这话落罢，张启山沉默未语，他望着廊下少年毫无戒备，全然放松的模样，始终没有应声

有些牵绊，根深蒂固

哪怕前尘尽忘，本能也从来骗不了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