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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重逢在路光灯下

《重逢在聚光灯下》

左奇函站在后台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化妆间的灯光从门缝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像极了七年前那个雨夜,杨博文拖着行李箱消失在巷口时,路灯拉长的影子。

“左老师,还有五分钟上场。”助理小跑过来递话筒,他接过来时指尖微凉,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镜子里的人穿着银灰色西装,领口别着枚星星胸针,是杨博文去年生日送他的,后来被压在抽屉最底层,直到这次巡演才翻出来。

聚光灯亮起的瞬间,他听见台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唱到副歌时,目光扫过观众席第三排,心脏猛地漏跳一拍——杨博文就坐在那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手里举着盏应援灯,灯牌上“左奇函”三个字被磨得有些模糊。

七年了。

他记得杨博文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灯光。练习室的镜子映出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杨博文把解约书拍在桌上,纸张边缘被捏得皱巴巴的:“左奇函,你选公司还是选我?”他那时刚签下出道合约,经纪人说“别被感情绊住脚”,于是他选了前者。杨博文笑了一下,转身时耳后的痣在灯光下晃了晃,像颗坠落的星。

“接下来这首歌,送给一个……”他握着话筒停顿太久,台下开始起哄,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送给一个,让我学会长大的人。”

钢琴前奏响起时,他看见杨博文站了起来。应援灯的光在黑暗里晃了晃,像只迷路的萤火虫。唱到“如果当初没放开你的手”时,他忽然想起杨博文手指的温度,冬天练舞到深夜,对方总把冰凉的指尖塞进他颈窝,笑着说“借点暖气”。

安可环节,他鬼使神差地走下舞台。保安想拦,被他摇头制止。穿过尖叫的人群时,他听见有人喊“左奇函疯了”,可他只想走到第三排,走到那个穿着牛仔外套的人面前。

杨博文没躲。他站在过道里,应援灯的光照亮他眼下的青黑,比七年前瘦了些,下颌线更锋利了。“唱得不错。”他开口,声音和记忆里一样,带着点懒洋洋的沙哑。

左奇函在他面前站定,后台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界。“解约书……”他喉结动了动,“我还留着。”

杨博文忽然笑了,从外套内袋摸出张泛黄的纸,是他当年撕碎的解约书,被胶带粘得歪歪扭扭。“我也留着。”他把纸塞进左奇函西装口袋,指尖擦过他胸口,“左奇函,这次换你选。”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像一场迟到了七年的流星雨。左奇函握住他的手,指尖终于触到熟悉的温度,杨博文的脉搏在他掌心跳动,一下,又一下,和当年练习室里的节拍器一样稳。

“我选你。”他说,声音通过没关的话筒传遍全场,惊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杨博文踮起脚,在他耳边说:“那明天早上七点,老地方见。”呼吸扫过耳垂,带着淡淡的薄荷糖味,“别迟到。”

散场时,左奇函坐在保姆车里,把那张粘好的解约书摊在膝盖上。纸张背面有行小字,是杨博文的笔迹,写着“2019.3.15,左奇函说,要和我一起站更大的舞台”。

他忽然想起,那天杨博文在练习室跳完最后一支舞,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笑着对他说:“左奇函,你要记得,舞台再大,不如你在身边。”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连成河。他摸出手机,给杨博文发了条消息:“明天带豆浆,不要糖。”

对方秒回:“知道啦,笨蛋。”

后面跟着个星星表情,和七年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