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同桌

第一章 冰块同桌

高二文理分班，燥热的夏风吹得窗帘来回晃，教室里人声鼎沸，搬桌子、说笑的声音吵得人头疼。

许衍抱着一大摞课本，找遍教室，只剩下靠窗的最后一个空位。

位置里面坐着裴望。

少年坐得笔直，垂头刷题，眉眼冷平，脸上没有半分情绪。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眼睛，周身像裹着一层零下的寒气，周围的同学都下意识离他远一点。年级里人人都知道裴望，成绩断层靠前，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冰块，不爱搭理任何人。

许衍硬着头皮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你好，这里我可以坐吗？”

裴望笔尖顿了一瞬，头都没有抬，眼皮都懒得掀，只丢出两个字，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随便。”

没有善意，只是不阻止而已。

许衍把书本轻轻放在自己这半边课桌，刻意留出很宽的分界线，尽量不去碰到裴望的物品。

刚安顿好，他翻书的时候胳膊一滑，手肘撞过去，“哐”的一声，把裴望桌边的直尺扫落在地。

许衍心里一紧，连忙弯腰想去捡。

裴望这才抬眼，漆黑的眸子冷冷看过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没有怒吼，可那眼神就带着明显的不耐。他俯身捡起直尺，指尖把尺子捏得很紧，淡淡看向许衍。

“注意点。”

语气平平，听不出怒火，却冷得让人发僵。没有多余的指责，但那副样子，明明白白写着：你很打扰我。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许衍耳根有点发烫，窘迫地往后缩了缩。

裴望没再接话，把尺子放回原处，身体往窗户那边挪了一大截，最大限度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低下头，埋进习题册，直接把许衍当成空气。

一整节自习课。

许衍安安静静写字，不敢有多余动作。余光悄悄瞟向旁边的人，裴望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不转头，不搭话，连呼吸都仿佛是冷的。课桌中间无形划开一道界限，两边是互不干涉的世界。

下课，周围吵吵闹闹，同桌之间互相分享零食聊天。

许衍手伸到笔袋，摸到一颗橘子糖，犹豫很久，终究还是没敢递过去。

他暗暗叹气：大概，自己这个同桌，是块永远化不开的冰。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