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的风似乎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叶昭昭并没有立刻离开女娲庙,而是像只灵活的猫儿一样,悄无声息地遁入了虚空夹层之中。这里是圣人神识的盲区,也是她这个“乐子人”最安全的观礼席。
她知道,接下来的画面,绝对不容错过。
只见女娲娘娘并未直接离去,而是伫立在云端,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却如万年寒冰般冷冽。她轻轻挥袖,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穿透层层云雾,径直投向东南方向的轩辕坟。
“去吧。”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烟火气,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决绝。
叶昭昭迅速调整留影石的焦距,将镜头牢牢锁定在那道金光落下的位置。片刻后,三道妖气冲天而起,化作三道人影跪伏在云头。正是轩辕坟三妖:千年狐狸精、九头雉鸡精和玉石琵琶精。
她们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直视圣颜。那千年狐狸精虽然修为最高,但在圣人面前,依旧渺小如蝼蚁。
“娘娘召见,不知有何吩咐?”狐狸精的声音颤抖着,透着深深的敬畏。
女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悸:“成汤气数已尽,周室当兴。你三人可隐其妖形,托身宫院,惑乱君心,俟武王伐纣,以助成功。切记,不可残害众生,否则天道难容。”
叶昭昭在虚空中挑了挑眉。这话听着倒是冠冕堂皇,什么“不可残害众生”,可一旦入了那吃人的皇宫,身处权力漩涡中心,要想独善其身谈何容易?这分明就是给了一个无法拒绝的任务,却又设下了一个几乎必死的陷阱。
三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更多的是对长生大道的渴望以及对圣人命令的恐惧。她们齐声叩首:“谨遵法旨!”
看着三妖领命退去,叶昭昭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想起之前在第19章时,女娲还兴致勃勃地跟她讨论“月老红线”的趣味性,那时的女娲温柔知性,甚至带着几分少女般的俏皮。而此刻,站在云端的这位,却是高高在上、视万物为棋子的圣人。
这种反差,让叶昭昭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这就是洪荒的真实面貌吗?在绝对的力量和天道大势面前,个体的情感与道德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咔嚓。”
留影石轻微震动,记录下了女娲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孤傲而冷漠,仿佛刚才下达的灭国指令,不过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叶昭昭从虚空夹层中跳出,落在女娲庙后的古树上。她摩挲着温热的留影石,心中五味杂陈。这段影像若是流传出去,恐怕会让无数信奉女娲的人信仰崩塌吧?毕竟,谁能想到,那位慈悲为怀的人族圣母,竟是商朝灭亡的幕后推手之一?
不过,她也清楚,这并非女娲的本意有多恶毒,而是天意如此。圣人顺势而为,借妖乱政,加速王朝更迭,这是天道运行的必然逻辑。只是可怜了那些即将卷入这场浩劫的无辜百姓,以及那三个注定成为替罪羊的小妖怪。
“唉,做神仙也不容易啊,连发个火都得讲究个‘师出有名’。”叶昭昭自言自语道,试图用调侃来驱散心中的沉重感。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留影石,里面不仅记录了纣王的狂妄,也记录了女娲的冷酷。这两段视频放在一起,简直就是一部完美的《商亡启示录》。如果拿去给鸿钧道祖看,估计那位腹黑道祖会一边板着脸批评她多事,一边偷偷收下这份“重要史料”。
想到这里,叶昭昭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她深知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记录者。她可以同情,可以感慨,但不能干预。这是系统的警告,也是她在洪荒生存的根本法则。
“接下来,就是妲己登场的时候了。”叶昭昭望向轩辕坟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希望这只小狐狸,能在这场大戏中,演得精彩些吧。”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轩辕坟的方向掠去。既然要记录,那就得记录全套。从三妖接旨,到附身苏妲己,再到入宫祸乱朝纲,这一整条因果线,她都要完整地捕捉下来。
毕竟,这可是封神量劫中,最具有戏剧张力的一幕。作为洪荒第一锦鲤兼资深吃瓜群众,她怎么能缺席呢?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悲剧奏响序曲。叶昭昭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之中,只留下女娲庙前那首淫诗,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刺眼。1
女神的文笔真的会拿捏情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