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与周旋

凌霄宝殿内，金碧辉煌的穹顶之下，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东皇太一端坐于九天帝座之上，周身混沌气缭绕，将那袭绣着日月星辰的玄色帝袍衬得愈发威严深重。他并未说话，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垂落，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阶下的叶昭昭身上。那眼神并非单纯的审视，更像是一把藏在锦缎中的利刃，正一点点剥开她看似无害的伪装。

叶昭昭低眉顺眼地站着，心中却警铃大作。她能感觉到袖中留影石微微发烫，那是系统检测到高危情绪波动的预警。太一这哪里是在问话，分明是在搞心理战！上一卷刚拍到他拔毛撞树的糗事，这只高傲的金乌此刻定是想找回场子，顺便探探自己手里还有多少他的“把柄”。

“叶仙子。”太一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字字珠玑，“听闻你前几日自西方魔域归来。那罗睺老魔狡诈多疑，魔域更是步步杀机。不知仙子在那等凶险之地，可曾见过什么……有趣之人？”

最后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叶昭昭心头一跳，面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且略带嫌弃的表情。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见底，仿佛真的只是在回忆一段糟糕的旅行经历。

“有趣之人倒是没见着，”叶昭昭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不过，那里的‘有趣’之物，确实让臣女大开眼界，甚至有点怀疑人生。”

太一指尖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哦？何物？”

“建筑。”叶昭昭一本正经地答道，“陛下您想，咱们天庭讲究的是对称之美，昆仑山追求的是自然之韵。可那魔域呢？简直是对审美的公然挑衅！”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神情生动得像是在吐槽邻居家的装修：“那些魔族城堡，全是黑漆漆的尖石头堆出来的，歪七扭八，毫无章法。我路过一座魔将的行宫，那大门竟然设计成了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进门还得弯腰低头，稍不注意就会磕到‘牙齿’。更离谱的是，他们似乎觉得越丑越符合魔道真谛，连窗户都修得跟鬼眼似的，半夜风吹过来，呜呜作响，吓得我好几晚没睡好。”

“就这些？”太一不死心，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骤增，“难道没有遇到罗睺本人？或者他的亲信？”

“遇到了，怎么没遇到。”叶昭昭点头如捣蒜，一脸苦相，“但我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那天风沙太大，漫天都是黑色的魔气，呛得人直咳嗽。我只看见一群黑乎乎的影子在互相扔石头——哦不，是扔魔器。打得那叫一个混乱，完全看不出谁是谁。我当时就想，这魔族的社交礼仪真是粗鲁，连打架都不讲个队形，乱糟糟的一团，看得我头晕眼花，赶紧就溜了。”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去过魔域，又用“风沙大”、“混乱”这种不可抗力因素，完美解释了为什么没有拍到清晰影像或获取核心情报。更重要的是，她将严肃的政治军事冲突，降维打击成了“乱扔石头”的街头斗殴，极大地消解了话题的敏感性。

太一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她是否在撒谎。然而，叶昭昭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吐槽欲和一点点被风沙迷眼的委屈，清澈得让人生不起疑心。再加上她天生自带的锦鲤好运气场，让人下意识觉得她就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乐天派。

良久，太一轻哼一声，重新靠回椅背，眼中的锐利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有被糊弄过去的恼怒，又有一丝对这种荒诞描述的无语。

“魔族粗鄙，果然不堪入耳。”太一淡淡评价道，算是给这个话题画上了句号，“既然那里如此污秽不堪，仙子日后还是少去为妙。免得沾染了魔气，坏了本皇天庭的清净。”

“陛下教训的是。”叶昭昭从善如流，立刻拱手应下，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容，“臣女也觉得那边风水不好，下次一定绕道走。对了，陛下，臣女刚才进来时，发现南天门外的云霞色泽极佳，想必是陛下近日心情舒畅，连天道都为之动容呢。”

这一记马屁拍得突兀却有效。太一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他挥了挥手，语气中少了几分冷硬：“行了，退下吧。在天庭期间，安分守己，莫要到处乱跑。”

“遵旨！”

叶昭昭如蒙大赦，行礼后退，转身走出大殿的步伐轻盈欢快。直到跨出凌霄宝殿的门槛，感受到外面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叮！恭喜宿主成功化解危机，智商在线，演技精湛。奖励幸运值+5，解锁新成就：《论如何把妖皇聊成装修鉴赏家》。】

叶昭昭在心中比了个耶，摸了摸袖中温热的留影石。虽然这次没能录到太一的新糗事，但能把这位不可一世的妖皇气得有火发不出，也算是一场精彩的胜利。她回头瞥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殿宇，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这才哪到哪，真正的瓜田，还在后头呢。